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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桂林王城結緣

與桂林王城結緣

在新疆八一農學院(即今新疆農業大學)做校報編輯的時候,我辦公室的牆上貼了兩張地圖,一張是世界地圖,一張是中國地圖,我很喜歡看地圖,沒事的時候就看,從一九八七年看到了一九九五年,一看就是八年。這座老滿城圍了我九年,包括剛畢業時附中任教的一年。

之所以喜歡地圖,是高塘鎮中學讀書時,魏風男老師講長征組歌之前,就讓我和另一位同學畫了一張很大的地圖,按比例放大的,掛在樓下的牆上,最起碼有一人來高,記得當時很以為自豪的。後來到現在劉子丹領導渭華起義的紀念館所在的高塘中學讀書,臨近高考,分文理科,我選了文科,地理課劉興民老師學識淵博,很為之崇拜,他以前在中國科學院地球物理研究所的,因家裡成分高被打回原籍改造,平反後就在我們中學教地理。老師以前是專家,給我們教書綽綽有餘,我也因此就喜歡上這門課,自然就成績比其他科都好了。

讀大學時學中文專業,賀敬之的詩讀了不少,有一首寫桂林的詩,很美很美,就是這首詩,誘使我在荒漠的新疆燃起對山水美景的嚮往。在新疆,有樹有水的地方就是風景區,於是就特別羡慕草木繁茂的南方。看著牆上掛的地圖,規劃著自己的人生之路。那個年月,自由度有限,調動工作是不可能的,只有考研究生一條出路了,既然賀敬之的詩把桂林寫得那麼美,那就去“桂林山水甲天下”了,能在這裡生活三年,也就不枉此生了。當時的想法就這麼簡單。

選擇了甲天下的我,在一九九五年秋天,來到了久已神往之地。正像詩裡寫的:“桂林的山啊,灕江的水,情一樣的深,夢一樣的美。”

我的面試是獨秀峰下的王府二樓,時為學校行政樓,研究生處就在此。後面有獨秀峰,此峰極為獨特,撥地而起,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唐朝张固的《独秀山》道:“孤峰不与众山俦,直入青云势未休。会得乾坤融结意,擎天一柱在南州。”“乾隆三大家”袁枚亦有詩贊道:“來龍去脈絕無有,突然一峰插南斗。桂林山水奇八九,獨秀峰尤冠其首。三百六級登其巔,一城煙水來眼前。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傷焉。”此峰拔地而起,孤立橫插,如劍指雲霄,詩人以突兀的筆觸,一個“插”字,橫空劈來,玅哉!

學校所在的王城,明朝藩王靖江王朱守謙的藩王府,始建於洪武五年(西元1372年)、洪武二十五(西元1392年)年建成,今完好地保存著一圈明代的石頭城牆。城內有獨秀峰,突兀佇立,高聳入雲,上去容易,下來很難。獨秀峰下有讀書岩,有南宋人王正功留下的“桂林山水甲天下”摩崖石刻真跡,今所聞名的“桂林山水甲天下”一語就得名於此。前推歷史,宋這裡是鐵牛寺,元改為大國寺,後又稱萬壽殿。明太祖朱元璋封其重孫朱守謙為靖江王,此處即為藩邸。王城是典型的明代藩王府建築規制,以獨秀峰為座標的南北中軸線上,依次為端禮門、承運門、承運殿、寢宮、御苑、廣智門等而排列的主體宮殿。中軸線東西側的宮院樓宇均呈對稱分佈。入清,靖江王府改為廣西貢院,從這裡走出了四位狀元、五八五位進士、一六八五位舉人,堪稱讀書人的福地,能在這裡讀書是無尚的榮光,今方城南正陽門,有清代兩廣總督為表彰連中“三元”(解元、會元、狀元)的臨桂人陳繼昌而立的“三元及第”坊,東華門上的“狀元及第”坊,則是為道光年間新科狀元龍啟瑞而建,西華門上的“榜眼及第”坊,是為同治年間榜眼于建章而設。能在這裡讀書並拿個碩士“文憑”,真是意義非凡,乃其他大學所所能替代者。

時至民國,孫中山曾在王城內設北伐大本營,運籌北伐大計,現獨秀峰下立有“中山紀念碑”,供後人瞻仰;後為廣西省政府,是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大本營。

滄海桑田,歷六百餘年風雨之王城,這所明代藩王府仍保存完整,為學府與旅遊勝地。

剛入學時與幾位同學,登上巍峨壯麗的獨秀峰,桂林全城一覽無餘,盡享綺麗風光。東面的灕江自北而南,蜿蜒流過。自然風光與深厚文化沉積讓人陶醉。上山時拾級而登,還不覺得什麼,下山時戰戰兢兢,就得坐著下了。登過一次後,就再也不敢輕易上去了。

二零一八年七月,我們碩士畢業二十年,當年古代文學專業的七位同學又聚首桂林,回到母校,看望導師。潘雪豔同學專程從南寧趕來與我們相聚,同窗之情,太難得了。我們這一級的三位導師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年紀最長的周滿江先生八有四,樊運寬先生正好八十有二,李複波先生七十有一,是三位中最年輕的老師。七月二十八日,難忘的一天,可能人生的團聚就這一次,沒有以後。那天我和師弟李全超去家裡接北站恒大廣場8棟接周先生,呂昭民、覃壽芳、韋金城去疊彩山接樊先生,李複波先生因行動不便,我們在灕江路“味道製造”聚餐後,又和相曉燕、張璞一起去穿山公園那邊的彰泰第六園33棟,去家中看望他倆的導師。李先生雖在三位導師中最年輕,但患病多年,行走不變,退休後就幾乎足不出戶了。

這些年裡,我的生活是從一座古城到另一座古城,從西安城到老滿城,再到桂林的王城,城裡的人和事,讓人難以釋懷。

                                     2018年7月30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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