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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旧金山的风铃

 

文/Vivian

鸟啼花落,皆与神通。人不能悟,付之飘风。风轻悟之,付之铃动。唯我心飏,徽典求书。

我在旧金山的Hercules city. Victoria Crescent East, 在2018年的8月份,有了一个临时的家。二层小楼,我住在临街的客房里,说是临街,事实上的街是常常看不到一个人的。只有满街的玫瑰、薰衣草、百子莲、马缨丹、百日菊、天竺葵、凤仙花、朱瑾,让人流连。从夏威夷飞回来的疲惫让我熟睡了大半天之后。下午,隐约被一阵低吟浅唱的风铃声晃醒……

终于,在每天的出出进进之后,我才注意到一直是对面邻居家外廊下的风铃犹如泉水激石,泠泠作响。风铃由七条银色长短不一的细钢管组成,上中下各有一个精致的、不薄不厚的大圆、小圆与牌位状的桐木用绳串在一起,在风的舞动下,中间的小圆木与细钢管互相轻触,演奏着断断续续的乐曲。“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说的不正是我么?偏偏 messy melody像极了“Love Story”,也像极了些许人在中年时节邂逅的爱情。谁说爱情只属于青年人呢?人到中年甚至暮年,一样会迸发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情感。但是,我只推崇默默暗恋的爱情,我以为那是人类至圣至贵的情感。

风铃总在夜间、晨曦、黄昏,若有若无的,时浓时淡的曲尽其妙。 它是在暗示我们的生命终究随风而逝,穷达有命?或者就如同我在旧金山一样,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还是这湾区特色的风,就应该配一风铃与他厮守?在风铃的摇曳声中,我每天上午出门,去visit Golden Gate Bridge,Muir Woods National Monument,Fisherman’s Wharf, Lombard Street,Palace of Fine Arts or Napa Valley and so on, 中午在外野餐,傍晚返回。进出都会惬意地享受着领居家的风铃带给我归园田居,四时之外的人生意境。

在旧金山,我一日不停地想着那个风铃。如今,返回故里,耳边依然是风铃的声音,这声音如欢歌、如低吟、如畅想、如疾行,不管它是什么,横竖我忘不了。我在长安城的居所几乎从未安静下来,总是缕缕行行,熙来攘往。这兴许是好热闹人的居住地,它真的不属于我。我是极其喜好寂静的,我喜欢HERCULES的空街无人,风呼花开;我喜欢旧金山的一弯弦月,高挂碧空;我也喜欢静观火在水中起舞;更喜欢聆听大自然的语言——流水的潺声、虫儿的鸣声与鸟儿的啁啾,最好是风儿与铃儿的缠绵声。

旧金山的风铃,它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响起。那使我怡然的声音到底是我放不下它,还是它不肯放下我?主人把风铃挂在屋边廊下,是让我们平淡无奇的生活平添几分诗意么?在清晨与黄昏的旧金山,有些时候甚至是一整天,风大得可以把你吹得长发拂面,衣衫不整。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这风铃要是没了风,还有挂着的意义么?我心清妥,语无烟火。我心悱恻,读者泫然。

突然想起了歌者奥尔菲斯,他先用名号催眠着人们,使人们着了魔,追着他走。等他走到一块空旷的地方,弹起他的七弦琴来,这空场上竟涌现出一个市场。音乐演奏完了,旋律和节奏却凝住不散,表现在市场建筑里。市民们在这个有音乐凝成的城市里来往漫步,周旋在永恒的旋律之中。这虽然是一段神话,此时的我,是不是也被歌德、谢林、梵乐希的美言所融化,已经与旧金山素丽的街区,袅袅余音的风铃融为一体了。

古城的深夜,几声犬吠、几声鸣笛、几声眼前人的鼾声;而在旧金山,我只听见风儿铃动的声音。这难道不是一种中西文化的差异么?更又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境界的差异呢?一段闲情,一双慧眼,过目之物,尽在画图,入耳之声,无非诗料。风儿吹过,铃儿留住了风的瞬间。这旧金山的风估计是停不了的,这“Love Story”也会永世悠远绵长。

文徽徽以益目,音泠泠而盈耳。体有万殊,物无一量。纷纷挥霍,形难为状。我一直感动于生命与“生命”的偶然相知。在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只有我这痴情于旧金山风铃的人儿此夜无眠。

戊戌·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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