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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润恬:毕业致辞凸显教授担当

早点

北京一叶

又是毕业季。今年至少有三篇毕业典礼致辞凸显了高校教授作为知识分子的智慧和担当。  

6月19日,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焦洪昌对毕业生强调人权和解放思想的重要。这篇少于1000字的演讲,没有半句废话,一针见血地指出社会的痛点。

他先引述前任校长徐显明教授的话说,人的尊严是人权上的皇冠,尊重与保障人权是宪法赋予国家的重担。

他接着表示,历史证明,禁锢思想会堵塞人类发现真理的渠道,消减人们创新的能力,扭曲公民健康的人格,会使假大空盛行,让谄媚者上位。

学法的人谈人权不是新鲜事,但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还谈,并毫不客气地暗示目前存在民众思想被禁锢的问题,就很罕见了。……

6月29日,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创始院长葛兆光在毕业典礼上,严厉地批判了当今高校的现状。

他说,现在的大学越来越像培训学校,四年的大学课程变成了照本宣科、完成考试、给出成绩、把毕业证当作求职证明,师生之间就像签订了合同,交完货,收完钱,一拍两散。

他说:“我非常反感那些信口开河、哗众取宠,在课堂上灌水的老师,他们是在虚耗学生的精力,而我也替那些马马虎虎、应付了事、只为分数来上课的学生惋惜,他们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老师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的自由精神和独立品格,这才能让大学不再是‘废墟’。”

葛兆光也说,大学不是养鸡场,不是歌舞厅,更不是股票交易所,它就是一个传授知识和保存理想的地方。

毕业演讲一般是教师对学生说教,指出学生可能会犯的错误并要他们警惕。葛兆光反转角色,把放大镜反过来,坦率地向学生批评教授和高校的问题。

第三篇令人印象深刻的毕业致辞,就是吉林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学院院长李晓近期分析中美贸易战的演讲。

这篇演讲广为流传,这里就不概述,直接谈三篇的共同点。

这三篇没有灌鸡汤式的励志故事,没有催人眼泪的“这是我的手机号,结婚时要告诉我!”,没有用网络或游戏语言来讨喜,却还是让人印象深刻。我认为是因为难得地体现了教授的智慧和担当。

毕业典礼一般是略带不舍的欢送会,基调是祝福学生迈向美好的未来,似乎让学生越high越成功。三位老师的演讲则如一桶冷水狠狠地浇在年轻人过热的脑袋上,要他们理性地直面现实丑陋或令人担忧的一面,嘱托他们为此行动起来,或至少去思考和意识到他们身处在这个不完美的现实中。

例如李晓分析,中美贸易战是国运之战,恐怕至少50年才结束,被美国定义为竞争对手后,中华民族到了新的危险时刻。认清中国还高度依赖美国市场、科技、美元的事实,就不会抱着盲目自大的情绪,就会对改变中国经济增长模式有迫切感。

三篇演讲也反映了老师们的学术研究功底。他们不泛泛地空谈人生大道理,而是认真、严肃地从专业的角度,很实在地分析某个当前令人担忧的社会现象。

例如焦洪昌就谈到大数据的法律隐患。他指出,谁拥有、利用大数据,谁就掌握了控制别人和社会的手段。他认为读法律的人有责任助推国家实现现代化,不过也更有义务捍卫公民的隐私和尊严不被资本大鳄和利维坦所侵夺。

他说:“面对智能机器人毁灭人类的挑战,我们应当用法律人的创造力进行理性应对,在自由和秩序的平衡中走向人类可控的明天。”

高校教授因为有常人没有的知识和分析能力,可以洞察到社会的问题和应对问题的可能方案。意识到问题后,良知和担当驱使他们必须说出来,给即将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大染缸的学生上有意义的最后一课,让他们未来面对人生抉择时可以更自觉地做个好人、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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