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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均善:“家教”是一个人的底色

“家教”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家庭教育。

家庭教育在古今中外都是重要的课题,《三字经》里就有“子不教,父之过;教不好,父之惰”。只是古代中国,把教育子女的责任都推给了父亲。其实一个家庭,对儿女影响最大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父亲对孩子的影响中,性格、处事的方式方法、胆量等,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中,情商和智力、包括学习、阅读等,也有巨大的作用。尤其是女孩子,母亲的影响会更深更广泛。

家庭教育在如今,同样深陷在应试教育的泥坑中。探讨新时代家庭教育,既有着迫切的现实性,也有着深远的历史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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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一种趋势:教育已经前置到幼儿阶段。教育的前置,是时代的必然,但前置的内容值得商榷。

比如文化课的教育,在很多幼儿园、特别是民办幼儿园就很普遍。三岁的孩子刚一入园,就要领取十余本花花绿绿的教材。三岁时就开始了小学一年级或二年级才学习的教学内容。有一些幼儿园甚至把学习国学、包括背诵唐诗宋词作为重要的教学内容。他们的共同的心愿是希望孩子“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这种所谓的幼儿教育,明显有揠苗助长的嫌疑,但责任并不全在幼儿园。一些小学热衷于“教学进度”,热衷于“应试”,孩子入学,就要进行所谓的“幼升小”的考试。尽管教育主管部门一再严督,但违者不乏其人,而且十分普遍。

教育前置,关键是要前置那些内容?常识告诉我们:幼儿时期,是一个人的性格成长的重要时期,也是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养成的重要时期。所以幼儿教育,当以脾性的引导和培养、习惯的引导和培养为主。这些东西的初学和初历,都和家庭分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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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教育,是毕生的课题,幼儿时期尤其重要。然而,一般人却并不意识,甚至严重“忽略”。著名教育家洛克也对此深感惊叹:他在《教育漫谈》中说:“我觉得一般人教养子女有个重大的错误,就是在最纤弱、最容易支配的时候没有习于遵守约束,服从理智”。

因为人生的底色,是从幼儿开始涂抹的,涂抹的画家就是父母。尽管一个人的血型、脾性与遗传不无关系,然而人的性格的形成,习惯的养成,则与童年关系重大。所以有人说,一个人一生下来,学习已经无处不在。向谁学习呢?第一个老师,就是父母或家里的其他成员。

成人的一言一行,对一个孩子,都是学习的榜样。而这个时期最最重要的学习方法,就是模仿。作为父母或族父母、外祖父母等,言传身教义不容辞。可是,有几个人能深切意识到此项责任的重大而细密?绝大多数家长在家里,都是比较随性的,他们的一言一行,并没有意识到与教育有关。只有孩子出了问题或者进入学校,家长才开始心急火燎的关心起教育来。

多少家长对自己的孩子的脾性乃至想法是了解的?理解的?常听一句话就是:一到两岁是个爱,三到六岁是个害。为什么感觉到三到六岁的孩子不好管?就因为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甚或已经被惯出习性了。而家长已经和孩子有了陌生感,不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正如洛克所言:“父母在孩子幼小的时候,逗爱他们,把他们的本性弄坏了,他们自己在泉水的源头下了毒药,日后亲身喝到苦水,却有感到奇怪。因为他们的孩子长大以后,这种种恶劣的习惯也都跟着来到。那时孩子太大了,不能逗着玩了,他们的父母不能再把他们当做玩物了,于是他们就埋怨,说孩子太刚愎,太自是。”

这样稀里糊涂打发了孩子的幼儿时期,就到了小学。家长开始耗费巨大的精力应付老师的教育,应付孩子的作业。

这里除了学校和老师应该承担的责任以外,家长的茫然和急切,已经在言行上表现出来。很多做法匪夷所思,却大量存在。多数家庭在孩子做作业的过程中,都是疾风暴雨的大呼小叫,极少有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般教育方式。为什么?对教育、尤其对幼儿教育缺乏常识;没有养成幼教的习惯;不了解一个几岁的孩子的心思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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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的困惑,源自上述几个问题,表现形式不外乎“急功近利”。试想,以往的付出多集中在物质的无微不至上,有几个家长能从专业化的幼教科学中汲取营养?有几个家长能在幼教中持之以恒、悉心付出?然而岁月不饶人,孩子的成长是“瞬间”的事情,转眼进了幼儿园,转眼又到了适学年龄,转眼开始要辅导孩子的作业。

名诗倒背如流,什么“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什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什么“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基本都停留在欣赏的层次上,很少有人设身处地从自家的孩子开始,进行一场马拉松式教育。教育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教育从一开始,就是一次漫长的马拉松比赛。唯有这场比赛的坚持者,才有人生最丰厚的回报。

当家长动辄就怒发冲冠、情绪无常时,已经丢失了很多的光阴。

辅导孩子做作业,也应该遵循幼教的规律。什么规律?按照孩子的理解能力和思维习惯,而不是按照家长的时间要求。必要时宁可与老师沟通协商,减轻繁冗的作业,也不要用强力压制孩子。

一个人的成长,并非只要有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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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有一句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家教的最大的问题之一,是家长自己不学习,却要孩子实现他的夙愿。

有一位家长吃完晚饭,就邀请几个牌友在家里支起摊子,她时不时喊叫一声:“不要看电视,快做作业去”!

很多家长自己很少拿起书本,却指望孩子好好读书。

他们以为,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家长只负责监督。其实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孩子,学习的兴趣有一个养成的过程,并非任何的暴力所能勉强。养成的时间就在幼儿时期和孩子的童年。所以,那些有着高等学历的多数家庭,孩子的学习都不是问题;相反,那些家长是文盲、半文盲的家庭,孩子的学习面临困难的就很多。虽然不绝对,却有普遍性。

寒门出才子,固然有事例,但是概率都不是很高。更何况那些出才子的寒门,并非家长不重视自身的学习,或只是条件的限制,在思维方式或者处理问题的能力上,他们绝不会很混乱、很差劲。

但凡有违法行为的青年,去他的家里,就会从父母身上看到影子。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曾调查过一个青年违法犯罪率比较高的小区,发现这个小区的违法犯罪者中,兄弟、兄妹都违法的比较多。再深入到他们的家里,发现这些青年的父母中,总会有一个人或是非混乱、或蛮不讲理、或偏袒溺爱、或本身有暴力倾向和违法记录。

《诗经》里就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警示。虽然不尽普遍,却也值得借鉴。

有一出秦腔名剧《墙头记》,大怪和二怪因为不赡养父亲,迫使父亲立在墙头……。其实细想,父亲难道就没有责任吗?我曾在古城某法院聆听过不少老人状告儿女的官司,仔细观察,居然发现这些老人,多数都是自己种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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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网络上流传一篇文章:一位老师对家庭教育和家长提出了若干条中肯的建议,这些建议,句句珠玑。比如家长是孩子最直接、影响最大的榜样;教育是长期的责任;学习的习惯首先从家长开始养成;多鼓励少批评,平等对话、用心育儿等等。

其中关于平等的话题尤为重要。

一个人自生下来,他在人格上就是独立的。然而中国的家长们,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亲是平等的,只是因为角色不一样,才有了彼此之间的长幼关系,并且由此派生出监护与被监护的责任与义务。多数家长都以为孩子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自己想怎么就怎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假如能有点民主情怀、平等意识,很多家庭的成员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出现剑拔弩张的情形。尤其在父子之间或母女之间,就不会因为学习问题,闹的不可开交,彼此失和。更不会出现打死孩子或者情感冲突酿成悲剧。包括老师和学生,也一样存在“平等”的呼唤。

平等是信任的前提和基础,没有平等,就没有信任;没有信任,就没有动力。

只有具备平等意识的家长,才会时时看到孩子的进步,才会不吝表扬,频繁交流、平等对话,沟通心灵。

很多孩子对家长是封闭的,因为他们没有把家长当成朋友。

一些家长以强烈的“控制欲”管教孩子,结果必然适得其反,事与愿违。有一篇文章说,母亲的态度,决定一个孩子的未来。我仔细阅读了这篇文章,文章的主旨建议母亲对待孩子不要急躁,不要大呼小叫,应该保持耐心。只有耐心,才会给孩子带来安全感,继而是孩子在情绪平和的状态下完成作业。这篇文章所言,极有道理。

幼儿教育,应该以家庭教育为主。而家庭教育,应该着力培训千百万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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