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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不了:饒宗頤先生的生平、志節和學術舉隅──兼為饒宗頤先生辯誣

 

 

作者

 

鄭煒明(1958- ),常用筆名葦鳴,澳門永久居民;原籍浙江寧波鄞縣,生於上海。1962 年至澳門。

澳門東亞大學本科學院首屆一等榮譽文學士(中國語言文學)、澳門東亞大學研究院中國文史學部首屆文學碩士(中國歷史)、(北京) 中央民族大學文學博士。

曾於澳門東亞大學(後易名澳門大學)、澳門保安部隊高等學校、澳門旅遊學院、香港中文大學、香港道教學院、香港浸會大學、香港能仁專上學院等院校從事教研工作。曾任研究助理、講師、助理教授、碩士課程主任、院長助理、校長暨研究所所長學術秘書、教務長、教授等職。

現為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高級研究員、副館長(學術);山東大學校聘中國史博士生導師、博士後合作導師暨該校歷史文化學院兼職教授、雲南大學校聘客座教授、黑龍江大學校聘客座教授等。並為中國詞學研究會常務理事。

已出版學術著作(包括著述、主編) 共五十餘種,發表論文二百餘篇。研究以華學為主,涵蓋詞學、古典文學、文學史、現當代文學、文獻學、歷史學、考古學、人類學、簡帛學、敦煌學和饒學等領域。 曾先後榮獲國際、國家和省級學術獎項十七次;最近者包括第六屆夏承燾詞學獎二等獎,為首位港澳及海外學人獲此殊榮者。

曾於海內外八次獲得新詩創作獎,包括1994 年臺灣創世紀詩刊/社四十周年紀念詩創作大獎等等。已刊行文學創作個人專集或合集共十種。有新詩作品入選大中華兩岸四地多種重要詩選,包括張默和蕭蕭主編的「新詩三百首」、謝冕主編的「中國百年詩選」、洪子誠和程光煒主編的「中國新詩百年大典」等等。並有新詩和散文作品入選兩岸的現當代文學大學教科書或教材。

曾師事饒宗頤、羅慷烈、馬學良、戴慶廈、林子昇、黃兆漢等諸位先生,並曾從全漢昇、王堯、謝冕、楊匡漢、周兆新、B. R.Wilson、A. W. T. Green、柳存仁、蕭慶威(後易名山崎慶威) 、雲惟利等先生遊。1981 年起,成為饒宗頤先生的學生;1982 年暑假起,成為饒先生的研究助理。

 

 

 
 
 

 

 

 

引言

 

 

近幾年以饒宗頤先生的方方面面為研究對象的「饒學」,漸次興起,但對饒先生的生平(特別是祖籍、師承和藏書)、志節(特別是抗戰時期的民族氣節和貫徹始終的民族文化情懷)和學風等問題,一向較少學者深入考論。筆者適逢其會,乃匆匆草撰此文以應,自知未臻完善,還祈方家不吝斧正。

 

第一節 饒宗頤先生的祖籍

 

2002 年,饒宗頤先生為梅縣松口銅琶村《饒氏族譜》題寫封面,之後在饒氏族中(主要是在大埔饒氏族人中)引起 了有關饒先生祖籍究屬大埔茶陽抑或梅縣松口的爭論。顯然,大埔茶陽饒氏的一些族人,一時間未能接受饒先生的潮安饒氏一支源出於梅縣松口饒氏之說。到了2009 年,潮汕地區抗日戰爭時期三大漢奸之一陳光烈(梅湖)之孫、祖籍饒平 的山西太原陳端度,利用了饒族的這種爭論,不斷在互聯網 上造謠誹謗饒先生「滅祖」、「棄祖換宗」等等,有意挑撥饒 族內部矛盾,離間饒先生和潮汕鄉親的感情,並企圖挑起粵 東潮客兩大族羣之爭。

 

事實上,饒先生的祖籍為松口,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饒先生的父親饒鍔先生民國九年(1920)編修《潮安饒氏家譜》,譜中早已明載:「吾宗遷潮近二百載」1,又說:

 

吾饒氏自松口遷海陽及今近二百年,其先世舊不著,大抵力農孝弟世其家。2

 

案:潮安舊稱海陽。是以知饒氏在潮安的一支,饒先生的父親饒鍔先生在1920 年修家譜前後,已確信並認定,其家「潮安饒氏」於二百年前(約在清初三代時)遷自梅縣松口。

       

       有關饒先生祖籍歸屬的問題,饒氏族人意見分歧;究其根柢,只涉及梅縣松口饒氏一脈的開基始祖,是否出自大埔茶陽,抑是遷自福建。 

 

在過去一段頗長的時間內,許多饒氏族人皆認為,松口饒氏的開基祖元貞公,乃出自大埔茶陽一脈,即饒氏大埔開基始祖四郎公的第四世第三子元貞。饒鍔先生當年也同樣持這個意見,其〈重修泗坑友溪公祠碑記〉云:

 

我饒氏自宋末四郎公由汀州遷潮之神泉,四傳至元貞公,當元之季始避兵程鄉,來家松口,其初卜居銅盤。3

 

案:神泉即今之大埔茶陽,程鄉即今之梅縣。其〈先大父少泉府君行狀〉又云:

 

宋末有四郎公者,隨父官汀州府推官,由閩入粵,而家於大埔,四傳至元貞公,更由大埔遷居嘉應松口之銅盤鄉,自後世居松口,至十二世祖仕保府君,始徙來潮州之烏石寨。4

 

       但最新的研究顯示,松口饒氏的開基始祖元貞公,又號二郎,應即饒氏濟宇公(於宋末曾任汀州推官,故又號汀州公)的第二子,宋末元初時由閩入粵,開基於梅州。而大埔開基始祖四郎公,亦源自汀州,乃是濟宇公的第四子,即松口的二郎元貞公的親弟。其他主要的論證還包括:5

 

1. 大埔茶陽《饒氏族譜》的第四世有兄弟三人,長名元亨,次名元利,三名元貞。元貞既是第三子,則不應號為二郎,此乃一大疑點,故疑此元貞當非松口饒氏的開基始祖元貞公。

 

2. 大埔茶陽《饒氏族譜》有關其第四世元貞的記載,僅有「遷移失稽」等聊聊數字,顯然大埔一脈對其第四世元貞的下落,並不了然。

筆者案:若松口一脈的元貞公果是大埔一脈第四世的元貞,何以大埔饒氏在清末之前數度修譜時,皆未加注錄,而僅謂「遷移失稽」?或大埔饒氏雖未知四郎公第四世元貞一支的下落,但當時卻仍清楚知道松口饒氏絕非該支,是以在修譜時僅簡單寫上「遷移失稽」等字。

 

3. 研究又發現,大埔第四世的元貞,其實是遷到了廣東連平縣李坑村開基,估計該支或因長居山區,路途險阻, 終與大埔一脈失去聯繫。李坑村的饒氏族譜清楚列明, 其開基祖乃遷自大埔茶陽的元貞。故可確證,饒氏元貞公有二,即分別為松口的開基祖和大埔的第四世第三子。

 

考閩粵饒氏,大抵皆源自其江西大始祖饒元亮,因第十九世饒季禮(字濟宇)赴任汀州推官而入閩,其四子開枝閩粵:一郎(名日素)開基於福建武平,二郎(名日奇)開基於廣東梅縣松口,三郎(名日隆)開基於福建龍岩,四郎(名日明)開基於廣東大埔茶陽。6而饒先生的遠祖,應是汀州公饒濟宇第二子饒日奇(二郎,元貞公)在梅縣松口開基所傳的一系。因此,說他祖籍松口,是正確無誤的;反而,如果說他祖籍大埔茶陽的話,則有錯認叔系為父系之虞。饒先生2002 年為松口《饒氏族譜》題簽:「念二郎元貞公世系 饒氏族譜 選堂拜題」,看來確有認可該譜世系考訂之意。筆者認為,說饒先生祖籍梅縣松口饒氏是沒有問題的;但饒先生這一支遷潮安已近三百年了,所以說他是潮州人也是沒有問題的,事實上,饒先生的母語就是潮州話。 

 

本來認祖歸宗,是一人一家的私事,旁人不應置喙,更何況饒先生只是參考了父親饒鍔先生遺著中的線索,和尊重饒氏譜牒最新的研究和編訂成果而已。筆者不敏,近因饒學漸興,而饒氏族人中又頗有為饒先生祖籍而爭訟者,乃敢稍作平議,並誌崖略如上。

 
 

 

第二節 饒宗頤先生的師承

 

以筆者追隨饒先生三十餘年所知所見,饒先生對曾教過自己的老師,常念念不忘,感恩戴德,多曾形諸文字,如其少年時的繪畫老師金陵楊栻先生7、引導饒先生學習北碑書法的父執蔡夢香先生8、中學一年級時的古文老師王慕韓先生9和國文老師丘玉麟先生10、古琴老師容心言先生11、研習印度婆羅門教經典(Veda studies)和深造古梵文、《梨俱吠陀》時的老師老白春暉先生(Professor V. G. Paranjpe)和白春暉先生(V. V.  Paranjpe)12、六十歲後學習古巴比倫文的老師蒲德侯先生(Professor Jean Bottéro)13等等,饒先生皆曾在相關的文章中,綣綣懷緬,崇敬有加。

 

近年別有用心的陳端度不斷在網上散播謠言,盛傳饒先生兩位鄉前輩温廷敬(丹銘和陳光烈梅湖是他的老師。這些說法嚴重失實,有必要加以辯正。

 

先說温廷敬。温廷敬1869-1954,字丹銘,號止齋,早年筆名訥庵,晚年自稱堅白老人,廣東大埔縣人,1889 年考獲秀才,1910 年任教諭,授修職郎,曾於汕頭嶺東同文學堂掌教務,嶺東報社主持筆政,桂林廣西優級師範選科學堂掌教務並任教授等等;辛亥革命後出任惠潮嘉師範學校首任校長,其後歷任金山、回瀾等中學和國立廣東高等師範教席;1928 年於汕頭籌設大埔縣修志局,任大埔縣續修新志總纂;1930 年秋被委為廣東通志館總纂,後出任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主任;抗戰時期受制於敵偽;晚年患眼疾,生活困窘;著有《明季潮州忠逸傳》、《洛誥新解》、《舊五代史校補》、《金文疑年表》、《經史金文証補》、《金文正郭訂釋》、《廣東新志 廣東人物傳》(周至唐部分、《金文疑年表續編》、《石鼓文證史訂釋》等等,編有《潮州詩萃》、《潮州文萃》等,另有論文和詩詞集多種。14

 

温廷敬先生的兒子温原,曾謂「一九四六年先父(温廷敬)的學生饒宗頤等議修潮州新志,在汕頭民生路設立潮州修志館」。15但温原此說未見提供任何證據。此外,黃挺先生又曾指饒先生「自己也師從温先生,故温先生稱他為『門下士』。……(教授早年的學術,受温先生影響很大。」16此說謂温先生稱饒先生為門下士,亦未詳資料出處為何。17

 

温先生是饒先生父親饒鍔先生就學於嶺東同文學堂時的老師。18其後,温先生與饒鍔先生約有二十年沒有聯絡,至1924 年,因饒鍔先生創辦《國故》月刊,向温氏約稿並求覽《潮州詩萃》致書論學,才恢復來往,但不算很密切。19或因温先生與饒鍔先生有師生關係,所以饒宗頤先生致書温先生的時侯,上款為「丹銘太夫子大人崇鑒(或侍右)」,而下款則自署「門下晚學生饒宗頤(或宗頤)」20。筆者認為,上下款不應割裂而論;綜合兩者,則具見饒先生對温氏執禮甚恭,但卻從未僭越輩份而直接稱謂温氏為師,也沒有自稱為門人、學生、弟子、受業等等。饒先生自署「門下晚學生」,明顯是有意標出他與温廷敬先生在輩份和關係上的差距,以示不敢擾亂,這其實是一種非常謙遜和謹慎的態度。至於饒先生的學術歷程,特別是早期,到底有多少受温廷敬先生的影響,吾人可繼續深入研究,一一細考,未遑遽定。總之,以饒先生為温廷敬先生的門人或學生等等,似乎未盡準確;反之,温先生並非饒先生的授業師,倒是十分明確的。

 

筆者認為,温廷敬與饒先生的關係,應有下列四個層次:一、他曾是饒先生父親饒鍔的老師;二、他在廣東通志館與饒先生是上司與下屬21,饒先生乃温氏的助手22;三、在學術上,他與饒先生是前輩與後輩23;四、敘鄉情的話,他與饒先生是鄉前輩和晚輩(温先生乃大埔人,大埔舊亦屬潮州)24。因此,網上傳說温廷敬是饒先生的「恩師」,這顯然是與事實不符的。

 

至於陳光烈(梅湖),與饒先生更沒有絲毫師生關係。陳端度刻意散播陳光烈(梅湖)乃饒先生「恩師」的謠言,但卻從來沒能提出過任何有力的真憑實據。據筆者研究所得,陳光烈(梅湖)與饒先生的關係,僅屬潮州同鄉,以及曾在抗日戰爭前一同於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內任職纂修的同事 而已。25

 

抗日戰爭時期,陳光烈(梅湖)曾為偽嶺東治安維持會籌備處創辦人、偽汕頭巿政府秘書長、偽汕頭巿警察局長、偽粵東綏靖督辦(節制粵東水陸軍警)、偽廣東東區行政督察專員26兼區保安司令、偽廣東高等法院東區分院院長等等,乃潮汕地區三大漢奸之一。在日本即將投降之前,陳光烈(梅 湖)聞風化名潛逃至浙江諸暨,或繼續從事秘密活動,解放前逃至香港,後曾居於日本。27饒先生則於抗日戰爭時期,不停地逃避日寇和漢奸的統治,投奔後方(詳下文),與陳光烈(梅湖)沒有任何交集。在1949 年之後,兩人先後移居香港,才偶有來往而已。而饒先生作為一位恪守本份的學 者,也沒有因人廢言,曾於自己的目錄學著作中對陳光烈(梅湖)的兩種方志著作和陳氏售予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的一些善本古籍,予以著錄,充分反映了饒先生在學術上的超然作風。28

 

上文已經指出,饒先生從來不會隱瞞自己學問的淵源所自。他青少年時期在潮州,曾受業於其父饒鍔先生、楊栻先生、蔡夢香先生、王慕韓先生等等。這幾位都與陳光烈(梅湖)屬同時代、同輩份的人,若陳氏果曾教導過饒先生,何以饒先生後來在談及各方面的老師時,從來沒有提到過陳光烈(梅湖)?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陳氏根本就從來不是饒先生的老師。再根據網上流傳的未經鑒定的書信內容來看,饒先生對陳氏的稱謂,多只是「梅伯大人」或「世伯大人」,而自稱「世小侄宗頤」(附圖  13、附圖  14);至於陳氏則稱饒先生為「宗頤賢侄」、「世兄」等等。因此,他們不是師生關係,是顯而易見的。從彼此之間的稱謂來看,陳氏與饒先生最多僅是世交中的長輩和晚輩的關係,不涉其他。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饒先生曾於交往中,稱陳氏為「師」,也是不足為奇的。因為已有研究指出,在民國時期各省通志館中有一種習俗:年輕的纂修多會敬稱館內較年長的前輩為師。29 1935 年饒先生應聘入廣東通志館任藝文纂修時只有19 歲,而同為纂修的陳光烈(梅湖)則已51 歲;按當時通志館的習俗,則饒先生或於日常交往中曾稱呼陳氏為師,但即便如此,也並不等同二人有真正的師生關係。

 

散播這個謠言的主要是陳光烈(梅湖)的孫子陳端度, 和一位自稱是陳氏逝世前所收的關門弟子盧逸岩30,他們此舉恐怕是想誤導公眾,別有用心。

 

第三節 饒宗頤先生的藏書

 

 

考粵東藏書,清季以來名氣最大的是豐順丁氏丁日昌持靜齋31、潮安林氏案即林熙春城南書屋)和朱氏(案即朱學勤結一廬)等三家。至民國時期,僅餘林氏;而朱氏藏書,大半歸饒先生父親饒鍔先生所藏,加上其他購藏,饒鍔先生的天嘯樓合計約有藏書六、七萬卷32。饒氏天嘯樓藏書,在民國時期的潮汕地區,名氣最大;研究民國潮汕藏書樓的學者,多首稱饒氏天嘯樓。如鄭喜勝〈民國時期潮汕私人藏書述略〉介紹了四家藏書,以天嘯樓居首,然後再論及潮州謝元楷藏書室、揭陽姚梓芳秋園藏書樓、揭陽陳頡龍藏書室。33又如闕本旭〈潮汕歷代藏書樓述略〉中,首先詳細介紹了丁日昌持靜齋藏書和饒鍔天嘯樓藏書,然後羅列了晚至民國時期潮汕地區較著名的私家藏書樓(室)的名號:揭陽周子元二思樓、姚梓芳秋園藏書樓、吳文獻榕石園、孫振聲安樂居、吳汝霖人隱居、林德侯靜觀別墅、許元雄嗇園、林清揚近韓居和陳頡龍藏書室;潮陽鄭邦任惜蘭香館;潮州林熙春城南書屋、謝元楷、曾師仲、王慕韓、柯曉山、蕭雙水等人的藏書室;澄海邱騰驤藏書室等等。他們的藏書少則數千冊,多則幾萬冊。34著名的研究中國私家藏書史的前輩學者范鳳書先生,在其共有734 頁的鉅著《中國私家藏書史》(修訂本)第三編第一章第二節之中,製有一個〈民國時期收藏萬冊以上藏書家簡表〉,其中就提到潮州饒鍔先生「為潮州第一藏書家,家藏典籍十萬卷」,而對所謂陳梅湖的韻古樓聞寒香室藏書,並無著墨。35

 

近年陳端度於網上造謠譭謗說:「陳公梅湖也,其藏古籍書有十二萬餘冊……1949 年底大陸臨解放…… 饒宗頤……將陳梅湖韻古樓聞寒香室十二萬餘冊藏書運至饒宗頤住香港羅便臣道處。」這個說法完全是違反常識的,與史實嚴重不符。

 

所謂陳光烈(梅湖的韻古樓聞寒香室藏書有二十萬卷十二萬冊,可能出於其後人陳端度的誇大或虛構。如果陳光烈梅湖的韻古樓藏書真的達到這個數量,它應該是全國排名前列的藏書樓,因為當時名滿天下的寧波天一閣藏書(亞洲三大私人藏書樓之一,也不過七、八萬冊而已,何以陳光烈(梅湖的藏書當時竟在潮汕地區亦藉藉無聞呢?闕本旭〈潮汕歷代藏書樓述略〉一文所附載的〈潮汕地區書院藏書樓及私家藏書樓一覽表〉,詳盡羅列了宋代至民國時期潮汕地區公私藏書樓(室)117 家,其中並無陳光烈(梅或韻古樓聞寒香室之名。36范鳳書先生的《中國私家藏書史》中,凡藏書超過一萬冊的藏書家,他都會提及,但他對所謂陳氏韻古樓的藏書,亦未見隻字。因此筆者有理由相信,所謂韻古樓的藏書,縱使曾經存在,其藏書數量應不會超過數千冊,而質量亦必不入流,無甚特色。

 

日本侵華期間,饒先生天涯飄泊,已無餘力守護天嘯樓之藏書,連他父親饒鍔先生的眾多重要著述手稿,如《佛國記疏證》等等,皆一併漸次亡佚於戰火。故陳端度於網上所謂饒先生於1949 年把陳光烈梅湖的十二萬冊藏書由潮州運往香港羅便臣道,簡直是天方夜譚:如果饒先生當年的確有這能力,為何不先把自家父親留下的、質量俱佳的、名滿粵東的天嘯樓藏書運走呢?再者,1949 1952 年間,饒先生在香港生活緊絀,寄人籬下,先後居於上環永樂街偉聯行的辦事處閣樓上與衛聚賢教授一起蝸居於此和香港南北行的某閣樓小房間,絕非當時已屬香港傳統高尚住宅區的羅便臣道。這一點,香港潮汕社區中知道的人仍有很多。陳端度於網上所散播的不實傳聞,乃是一種惡意攻擊饒先生的謠言,於此又可見一斑。

 

在網上又有陳端度所編造的謠言指,「近年,饒宗頤將部份來之不義藏書無償送交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館藏」。此說大謬。考陳光烈(梅湖)1958 年在香港逝世前,的確曾以高價向港大馮平山圖書館出售過他收藏的若干種古籍刊本如明本《史記測議》等和抄本如陳氏五十年代所編修的《饒平縣志補訂》、《南澳縣志》等。這是港大馮平山圖書館在五十年代時經辦的,與饒先生個人無關;而這若干種書,現藏於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善本書庫,與饒先生或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的藏書,沒有絲毫關連。

 

饒先生並沒有捐贈過任何自己的藏書給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饒先生於2003 年,將其五十年代起在香港、新加坡等地任教時購藏所得的全部藏書約四萬冊其中線裝古籍七百餘種,共 2,500 冊左右,捐贈予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而饒先生所捐贈之書籍,全部獨立收藏於該館內,由該館學術部圖書組人員管理。總之,這批書籍並不歸屬於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必須指出,在饒先生捐贈給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的書籍中,既無任何天嘯樓的舊藏,亦無任何陳光烈(梅湖所撰著述的手稿或曾經其收藏的書籍。

 

2009 年,陳端度在網上張貼《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善本書錄》網上版目錄之明崇禎刊本《史記測議》著錄資料之 照片,並刻意造謠說:「上圖即為饒宗頤所霸佔梅湖公藏書  之一。近年,饒宗頤將部份來之不義藏書無償送交香港大學 馮平山圖書館館藏,倘或饒宗頤泯滅之良心有所發現?」別 有用心的陳端度在上引文字中,「近年」一詞,即故意要誤  導讀者以為饒宗頤先生2003 年捐贈給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的藏書,即其祖父陳梅湖的韻古樓舊藏,而《史記測議》的著錄資料即其中一種之鐵證云云。其實這是故意混淆視聽, 以抹黑饒宗頤先生的品格。考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所藏之 明崇禎刊本《史記測議》一書,上世紀五十年代已入藏港大馮圖,並著錄於饒先生上世紀六十年代編成的《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善本書錄》,且以注明有「陳光烈印」,以示原藏者。37可見陳光烈梅湖所藏之明崇禎刊本《史記測議》,乃陳氏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售予港大馮圖的書籍之其中一種,與饒先生2003 年捐贈給港大饒館的書籍毫無關係。饒先生的《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善本書錄》始編於1961 年,初版完稿於1969 年,刊行於1970 年,而這本書錄的參與工作者,包括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港大馮圖館長唐博賢、港大中文系講師何沛雄、聯合書院講師阮廷焯,此外還有梁伯鉅、馬幼垣、黃兆漢、黎樹添和曾影靜等等,這些人後來在學術文化事業上都很有成就,各有社會地位,他們大部分現仍健在,可為饒先生作證,絕不會容許卑劣之徒移花接木,栽贓誣陷。

 

其實,陳梅湖於逝世前一年,曾經自定一份所著書目清單〈梅叟所著書目〉,詳細列明了其所撰的56 種著作手稿的收藏處,包括故里韻古樓、香港荃灣鶡巢(即陳氏香港居所、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以及一些門生、故舊家中等等。38此外,陳光烈(梅湖)大部分藏書的下落,其實也很清楚, 有陳光烈(梅湖)孫子陳端度曾在網上發表過以下證詞:

 

 

(1951 祖父案即陳光烈、伯父(即陳國香)在汕頭的家和祖父在大巷招撫第所珍藏的世代祖傳珍貴的文獻、文物、字畫、著作等均焚毀於一旦,一部分散落民間。據我和鄉民了解,押解人員夜晚冷了就燒古書籍、著作等取暖,好點的書稿紙就當卷煙紙吸到肚裏去了,著實可惜、可怕、可恨之。真是喪失理性,喪失人性,喪盡天良,慘絕人寰。39

 

 

 

由此可見,陳光烈(梅湖)的著作手稿及其藏書的下落,皆與饒先生無關。而陳端度在網上的指控,實屬無中生有、顛到黑白、栽贓嫁禍、刻意誹謗,情節十分嚴重。

 

 

第四節 饒宗頤先生的民族志節和操守

 

 

(一)抗日戰爭時期逃避倭寇和漢奸的逼害,以保存民族氣節

 

饒先生到底是怎樣渡過抗日戰爭時期的,這個課題一向未有人較詳細地研究過。因此,筆者做了一個初步的研究,據搜集史料所得,我們才知道,饒先生原來在整個抗日戰爭時期,是在不停地逃避戰火的艱辛中渡過的;這樣做是為了要遠離日本侵略者和一眾漢奸的統戰和統治。饒先生的這一段經歷,基本上是侵略者每到之處,他便設法逃離,走避後方的歷史。

 

1937 7 7 日,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但當時廣東地區尚未淪陷。饒先生其時在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中任藝文纂修,頗勤於著述,先後在《禹貢》等重要學術刊物上發表〈《海錄》筆受者之考證〉40 等論文,另有論文集《潮州叢著初編》41等。1938 10 21 日廣州淪陷,中山大學遷往雲南澄江。由於當時潮汕地區尚未落入敵寇之手,饒先生乃返回潮州,研究土著畲族42

 

1939 6 27 日,日軍佔領潮安城。此前,饒先生已因中山大學中文系詹安泰教授的薦舉,被聘為中山大學的研究員。饒先生乃應聘前往,離開潮州,欲取道惠州,經香港,再轉越南,打算乘滇越鐵路至昆明;同行者有詹安泰先生(潮州饒平人)的夫人和女兒。途中,饒先生因染惡性瘧疾而滯留香港。這件事詹安泰先生的兒子、我國當代著名語言學家、廣州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詹伯慧先生在〈我所認識的饒宗頤教授〉一文中,已清楚提及,謂其母在戰後五十多年間經常念念不忘,感謝饒先生當年在走難途中對他母女二人的照料:

 

1938 年中山大學因抗戰西遷雲南澄江,……父親案: 詹安泰)先期赴任,其後我母親與宗頤先生相約一道繞惠州經香港再轉安南(今越南)取道滇越鐵路上昆明。……50 多年來,家母經常談起這段往事,迄今念念不忘當初蒙宗頤先生照料繞道赴港的情景。43

 

     此外,詹安泰先生亦有詩提到饒先生當時的經歷,〈寄贈饒固庵香港〉有句:

 

出處關天吾始信,蒼黃不染汝何賢

 

下有夾注:

 

潮汕初陷時,聞敵方啗,固庵不為動。44

 

      據詩句和注文可知,日本侵略者當時曾企圖利誘饒先生,但他不為所動,此事當時已名聞士林。

 

饒先生避居香港時,曾協助王雲五先生編撰《中山大詞典》,又曾協助葉恭綽先生編訂《全清詞鈔》。45期間蝸居於狹小的房間,作〈斗室賦〉46以明志與抒懷,有「何烽燧之連延兮,悼百姓之震愆。……胡為乎莅此瓊島。……覬中興之目覩兮,又何怨夫為逋播之民。」等句,具見其民族感情與志節。1941年,因其祖母於鄉間逝世,作〈白雲賦〉。47香港即將淪陷之時,饒先生返回揭陽;此事有葉恭綽〈眼兒媚‧送饒伯子歸里〉一詞為證:

 

笛聲吹斷念家山。去住兩都難。舉頭天外,愁煙慘霧,那是長安。僊都路阻同心遠,誰與解連環?鄉關何處?巢林瘁鳥,忍說知還?

 

         程中山謂「此詞乃葉恭綽身處世積亂離之際,客中遠送饒生返回海陽故里」之作。48案:饒先生當時並非返回已淪陷的潮州城(古名海陽,而是到潮汕人民的抗日後方揭陽。

 

       1941 12 月,日軍佔領香港。饒先生逃回潮州揭陽(當時揭陽是潮汕抗日的後方,並未淪陷,後在揭陽努力從事學術文化和教育工作。1942 年,饒先生受堅決抗日的揭陽縣長陳暑木將軍聘任,為揭陽縣文獻委員會主任,主編地方文史刊物《文獻》創刊號(於1943 8 1 日出版49饒先生當時更被陳暑木將軍委任為揭陽民眾教育館副館長正館長為石銘吾,主要任務是振興中華文化,並發揚潮州的文物和文化遺產,鞏固潮州人作為中華民族一分子的文化自尊心,並透過教育民眾,宣傳了抗戰的民族精神。據陳暑木後來的回憶:

 

(1942 年秋)到揭陽之後,石銘吾、饒宗頤,束相依附,我乃委他倆為民教館正副館長,以振興中華文化, 並發揚潮州的文物,曾經搜羅許多寶藏已久的歷史遺物,在縣政府舉行展覽會,且也發掘了許多藝人、匠人,以示潮州既有高度文化,潮人也有相當的天才,潮州人確不能妄自菲薄。50

 

1943 年秋,揭陽局勢惡化,饒先生乃應聘為無錫國專(抗戰時遷至廣西)講師、教授,奔赴桂林 。511944 年,桂林告急,饒先生乃走入蒙山;蒙山淪陷,又避入大瑤山。52間饒先生幾乎被日軍戰機炸死。53期間著有〈馬矢賦〉、〈囚城賦〉、〈燭賦〉、《傜山詩草》附《北流集》等抗戰文學作品。其同事有抗日高僧巨贊法師,饒先生有〈登磐石山〉詩(附圖15)相贈:

 

亭亭磐石山,媧皇昔所捐。其下臨清流,獨立得天全。斬新日月明,特地出坤乾。偉哉南方強,曾經百煉堅。仰攀若頂天,我意慾無前。俯視萬人家,原疇何田田。佳節近重陽,吹帽秋風顛。清談心無義,獨喜僧皎然。二年客桂東,與山久結緣。此石尚玲瓏,山公所心傳。何當江南去,載將入畫船。巨贊法師削正。饒宗頤傳錄。54

 

抗戰勝利消息傳到蒙山之後,在當地避難的簡又文先生和饒先生等人欣喜若狂,饒先生有〈九月三日〉詩一首:

 

舉杯同祝中興日,甲午而來恨始平。一事令人堪菅爾,樓船兼作受降城。55

 

巨贊法師有詩〈乙酉國慶(1945 年 10 月 10 ,登北流山圍之磐石山,用饒固菴教授韻,時同執教於無錫國學專修學校〉描繪「當風喜欲顛」的心情:

 

避寇入山圍,游觀樂已捐。匈奴忽解甲,金甌缺復全。登高一舒嘯,慷慨動乾坤。崩榛紛塞路,荒砦壁尚堅。亂離信已久,遠溯卅年前。今當時命改,生意滿園田。饒子饒清趣,當風喜欲顛。新詩效敕勒,警句共囅然。蔣子勤掇拾,情深木石緣。二生亦矯健,絕塵道可傳。會當倩畫筆,描寫付歸船。56

 

從上述饒先生抗戰時期的避難史,可以看出他作為一個中國傳統讀書人的民族氣節:寧可冒死逃難、顛沛流離、歷盡艱辛,也不願當侵略者和一眾漢奸的順民!關於在國難當前的時候,文弱書生可如何報效國家,有一位朋友說得很好:

 

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文人的風骨當在國難、亂離之中突顯出來,歷代文人多有憂患詩篇,氣節成為評定詩人詩篇的一個道德準則。在民族存亡的危機關頭, 文人手無縛雞之力,或選擇投筆從戎,或不願依附異族成為漢奸國賊而開始流亡生涯。抗日戰爭是中國歷史上一次規模最大的民族抗戰,在這個大是大非的關頭,……再看看簡又文、饒宗頤、梁羽生這些文弱文人當年不當亡國奴的英雄氣概,就知道中國歷史學者們也以自己的作為來為歷史記下一筆。還是白先勇說得好,中國人的抗日最慘烈,但也最頑強。57

 

綜上所述,我們可知,饒先生在抗日戰爭時期,一次又一次地投奔堅決抗日的、愛國的人士或學術組織,如葉恭綽先生、陳暑木將軍、無錫國專(廣西等,在在顯示饒先生在大是大非面前,取態十分明確,他的民族精神和愛國情操是十分清楚的。

 

抗戰勝利後,饒先生受聘為廣東省立文理學院(今華南師範大學)教授。饒先生在該院《文理學報》1946 1 1 期發文〈殷困民國考〉,末尾有「廿八年四月初稿本,卅三年春易稿於桂林,卅五年夏重錄於廣州光孝寺附圖 16),盖當時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復校於光孝寺。由此既可以看出1939-1946 年饒先生大致生活軌跡,又能看出此文撰寫受到日本侵華的影響,能出版真是不易。饒先生又獲當時廣東省政府主席宋子文聘為廣東省文獻委員會委員,又獲聘為廣東文物編印委員會委員。饒先生在抗戰勝利後,一再獲得省政府的聘任,已足證饒先生在抗日戰爭時期所表現出來的民族氣節,在當時已獲廣泛肯定。58

 

      近年陳端度在網上誣陷饒宗頤先生在抗日戰爭時期曾任潮汕「偽第五區秘書」,其意在污衊饒先生於日本侵華時期曾經當過漢奸或落水文人,影響極其惡劣。海內外已有一些當代著名學者,對真相如何,全不加考據,以信者恒信的態度,廣作二度傳播;如研究中國現代史學者、美國史丹福大學又譯作斯坦福大學研究員陳明銶,即曾於某國際學術研討會的茶聚中,信口雌黃,公然詆譭饒先生為漢奸、落水文人等等此乃筆者當時親耳所聞,山東大學的譚世寶教授、胡孝忠博士也在場。事關吾師名節,必須嚴正澄清。筆者從此究心潮汕抗日戰爭時期史事,今對饒先生在這一段時期的經歷,勾稽如上,以正視聽。

 

(二)晚年倡論民族文化的復興

 

       事實上,饒先生對中華民族文化復興的渴望,是源遠流長的。除了在眾多中華傳統文化的研究領域中,建樹良多之外,他在晚年更積極提倡復興中華民族文化,以鼓勵後學。例如他在1994 年2 月為自己所創辦、主編的大型學術刊物《華學》所撰的發刊辭就有這樣的說法:

 

從洋務運動以來,國人對自己的傳統文化已失去信心, 外來的衝擊,使得許多知識分子不惜放棄本位文化, 向外追馳鶩,久已深深動搖了國本。「知彼」的工作還沒有做好,「知己」的功夫卻甘自抛擲。現在,應該是反求諸己、回頭是岸的時候了。59

 

      饒先生又在2001 年11 月2 日,在北京大學的首屆「北大論壇」(亦即北京大學百年紀念論壇)的演講中,提出了應以創建新經學為工作目標,來完成預期中二十一世紀中華文化的復興。60後於20137 5 日,饒先生又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中國夢當有文化作為〉一文,再一次宣揚新經學與我國文藝復興的密切關係,強調文藝復興運動,必須「發軔於對古典的重新發掘與認識,通過對古代文明的研究,為人類知識帶來極大的啟迪」,他並指出對古典並非照單全收,而應推陳出新,與現代接軌,並應給以新的詮釋。61

         

        從上舉三例,可以具見饒先生晚年非常強調民族文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他對復興中華民族文化的期望是殷切的,念茲在茲的。

 

      縱觀饒先生一生,青年時繼承父親的遺志,由整理鄉邦文獻開始,漸次深入到國史研究的各個範疇;即使在抗日戰爭極度艱難的時期,他仍堅持恪守中華傳統文化之中士子學人的志節,貫徹始終地以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承為己任;到了晚年,饒先生仍賈其餘勇,為積極推動中華文化的復興而努力。饒先生堪作現當代知識分子的典範。

 

      從上述各方面的例子,我們已可清楚看到,饒宗頤先生的民族大義和對中華文化的忠愛。他深具氣節和風骨,這是一位學者、文人在人品方面最重要的一環。而饒先生已虛齡近百歲了,他在這方面畢生的表現,已可定論:他是很值得我們尊敬的。

 

 

第五節 饒宗頤先生的學術舉隅

 

 

饒宗頤先生從事學術工作,至今已超過80 年,以為人正派,學風嚴謹見稱,曾經歷國際學術界的長期考驗,一向備受尊崇。饒先生的學術,格局恢宏,方面廣博,在許多領域都具有開創性的研究成果,質量兼優,足以啟廸後學。近年陳端度不斷在網上虛構故事,誣告饒先生「習慣性」地在學術上抄襲剽竊,茲針對陳端度所誣告的各個不實事例,略舉手頭資料,稍加論述,以窺饒先生個人的學術史及其純正學風之一斑: 

 

(一饒宗頤先生補訂其父饒鍔先生未完成的《潮州藝文志》遺稿

 

考今已刊行的饒氏《潮州藝文志》,署「潮安饒鍔鈍盦輯、長男宗頤補訂」;最早於1935 年至1937 年刊於廣州私立嶺南大學的《嶺南學報》第四卷第四期至第六卷第三期;後又於1994 年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刊行重印本;2003 年收入《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卷九潮學。饒鍔先生原編初訂為23 卷,但他只編定了前16 卷而已,內容至明代而止。饒宗頤先生後重為補訂,改編為20 卷(17 卷正文、外編、訂譌、存疑各1 卷,共20 卷。今已刊諸本之正文僅13 卷及饒先生後來補訂之別卷1 卷。我們可經常見到在饒鍔先生所撰的許多條目內容之後,會有饒先生的案語和補述資料;有關諸條皆有「宗頤案」及「補」等字樣為識別標記,具見饒先生早年學術工作的真迹。

     

          從饒氏《潮州藝文志》的成書過程看來,其實可視為父子二人合著。而饒先生自我定位為「補訂」,而他所親撰的內容又清楚標識為「宗頤案」和「補」兩種,明顯沒有掠美其父饒鍔先生之意。至於饒鍔先生撰輯《潮州藝文志》,約始於1923 年;據鄭國藩於民國二十一年(1932)所撰的〈饒君純鉤墓志銘〉:

 

饒君純鉤……近十年來,留心鄉邦文獻,擬編《潮州藝文志》,自明以上皆脫稿,有清一代,僅定書目,而君已病矣。疾篤時,予與吳君子筠臨視,君無他語,惟惓惓以是書未成為憾。62

 

       饒鍔先生卒於1932 年,故知他約於1923 年左右已開始從事《潮州藝文志》的撰輯工作。饒鍔先生著手撰輯《潮州藝文志》一事,當時潮州文壇名流知之者甚眾,如鄭國藩、楊光祖、黃仲琴等耆宿名流,多有撰文述及。如鄭國藩所撰〈天嘯樓集序〉:

 

饒君純鉤……長於考據,著述甚富,《潮州藝文志》一書,尤其殫極精力而為之者,書未成而君病以死。63

 

又如楊光祖所撰〈天嘯樓集序〉:

 

饒君純鉤……其所撰著《潮州藝文誌》既未成書,……蓋汲汲於沒世之名,將以其身之勤而為之者也。…… 此《藝文志》之所以未能完稿,而予所以序其文而不禁為之欷歔歎惋也。64

 

又如民國廣東著名學者黃仲琴於1934 年所撰之〈潮州藝文志序〉:

 

得讀先生《潮州藝文志》稿,嘆為盛舉,惜未終篇。宗頤學有淵源,實吾畏友。年僅十八,續成父書。65

 

     可見饒先生續成父親遺著,當時已是佳話。而饒鍔先生的蓽路藍縷,更廣為時流所稱頌。

 

至於近年始發現的一種署款「大埔温廷敬纂錄」的《潮州藝文志》,為未刊鈔本,原稿謂有8 卷,現存7 卷,今藏於汕頭圖書館。筆者因尚未寓目,故其內容如何,尚待考核。

 

《潮州藝文志》屬地方文獻目錄學一類的著作,因此二書內容或有相近之處,不足為怪;但二書篇幅詳略不一,其用力之不同,則已是顯而易見的。筆者估計温廷敬先生當年或亦曾擬纂錄《潮州藝文志》,或因書未完稿而饒志已刊行,故爾擱置,書稿亦未嘗付梓,最終入藏汕頭圖書館,亦未可知, 待考。

 

(二)關於饒宗頤先生的敦煌學研究

 

饒先生的敦煌學,成名於上世紀五十年代中,主要成果有:道教專著《敦煌六朝寫本張天師道陵著‧老子想爾注校箋》(1956)66,這是世人研究敦煌本《老子想爾注》的第一部專著。另有目錄學論文〈京都藤井氏有鄰館藏敦煌殘卷紀略〉(1957、文選學論文〈敦煌本《文選》斠證〉(一)及(二19571958等。

 

至六七十年代,饒先生敦煌學的研究重點,主要放在敦煌曲子詞、敦煌琵琶譜、敦煌舞譜、敦煌白畫、敦煌寫卷的書法、宗教類的敦煌經卷、唐前文學作品的敦煌本子、敦煌歷史等方面。在這些領域,他都有重要著作和論文的出版和發表,如《敦煌曲》1971、《敦煌白畫》(1978等專著,〈敦煌琵琶譜讀記〉1960、〈敦煌舞譜校記〉(1962、〈敦煌寫卷之書法〉(1965、〈論敦煌陷於吐蕃之年代──依《頓悟大乘正理決》考證〉1971、〈曲子《定西蕃》──敦煌曲拾補之一〉(1973、〈孝順觀念與敦煌佛曲〉1974、〈論敦煌殘本《登真隱訣》P.2732(1965等等,都是相關課題的學術研究史上的先行者。

 

八九十年代以來,饒先生在敦煌學方面繼續有多種重要著作和論文發表,並積極參與和組織有關敦煌學的學術活動和研究項目,如創辦香港敦煌吐魯番研究中心,期間提攜內地敦煌學界後進,不遺餘力。2006 年饒先生口述,由筆者助撰寫成〈敦煌學應擴大研究範圍〉一文67,明確提倡廣義的敦煌學,認為敦煌學的研究範圍,年代可上推至秦漢,內 容則除經卷文獻和石窟圖像外,還須研究簡牘和石刻史料等, 對敦煌學界貢獻極大。以上各方面可資參考的資料極多,於 茲不贅;詳參筆者與胡孝忠博士所編《饒宗頤教授著作目錄 三編》68、拙著〈記饒宗頤先生九五華誕研討會──兼略述饒氏敦煌學成就〉69及羅慧〈饒宗頤教授與香港敦煌吐魯番研究中心〉70等書文。

 

饒先生敦煌學的特色,是以研究英法所藏敦煌經卷為主,結合文獻,作出種種考證,從而得出許多成果。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末,饒先生先後在香港、日本、新加坡、法國、美國、台灣和印度等地任教或從事研究工作,與歐美日漢學界有較密切的交流,能較方便地接觸到法英美日等地所 藏的敦煌經卷,也因此造就了他以研究海外所藏敦煌卷子為 主的敦煌學特色。由此可見,要在敦煌文獻學方面有大成就,也不一定要長居敦煌的。

 

不過,饒先生甚少研究敦煌洞窟中的壁畫,據考僅有論文〈劉薩訶事跡與瑞像圖發表於 1987、〈The Vedas and the Murals of Dunhuang(1989;筆者當時在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任饒先生的研究助理,曾協助撰譯此文等;前者涉及敦煌石窟圖像考古,後者涉及印度婆羅門教的圍陀學,皆屬很專門的課題。

 

陳端度在網上譭謗饒先生謂其敦煌學的主要著作,乃抄襲自敦煌一位不知名的中學老師的未刊稿,此說荒謬絕倫。多年來,陳端度虛構情節,編造出一名所謂「敦煌的高中歷史老師」被饒宗頤吞沒了敦煌學著作手稿的虛假故事:「饒宗頤去敦煌考察,時有一位當地高中歷史教師慕其名,將自己一生敦煌研究成果讓其審閱……饒宗頤回港後大加篡改, 剽竊為己作品……你饒宗頤遠居千山萬水、幾千公里之外香港,去敦煌區區數日,就能研究出甚麼敦煌成果,且甚麼敦煌神像、供養人等等眾多細節,不住在敦煌十年八載,是決難研究出來的。可憐此高中歷史教師白辛苦一場,憂憤得疾,一命嗚呼。」陳端度的同伙更曾在網上煞有介事,刊登尋訪此名本來就不存在的高中歷史老師資料的信息,意圖讓事件在網上輿論中發酵,居心叵測。事實上,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中國內地閉關自守,一位中學老師如何可往英法等地檢閱當時尚未在內地出版的英藏、法藏敦煌經卷?遑論研究!饒先生當時生活於香港,的確比較幸運,他有機會遠赴英法美日等國從事相關的研究。從上文我們已知饒先生的敦煌學特色,他是以英法所藏敦煌經卷為主要研究對象,根本無須在敦煌居住。而且饒先生在國內改革開放以後才有機會踏足敦煌,但他的各種敦煌學重要著作,皆在我國改革開放之前已經面世,所謂去敦煌考察後剽竊當地高中歷史老師研究成果一說,已不攻自破。單從這一實例,已足證陳端度一伙多年來經常地揑造事實、虛構情節,故意針對饒先生的造謠誣陷,已達到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

 

順便在這裏澄清一點,有人以為法國法蘭西學院1962 年頒授給饒先生的漢學儒林特賞俗稱儒蓮獎,是因為他在敦煌學方面的貢獻,其實不然。該獎當年頒給饒先生,主要是為了肯定和表揚饒先生在甲骨學和殷商史方面的貢獻,尤其是他1959 年11 月在香港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殷代貞卜人物通考》這一部重要著作,當時西方漢學界共有十多個國家的學者曾為此書撰寫了予以肯定和推介的書評。筆者異日當撰文詳述此事始末。

 

(三)關於饒宗頤先生的李鄭屋村古墓研究

 

      九龍李鄭屋村古墓,1955 年8 9 日發現乃香港首次發現的中國古墓,隨即由香港大學中文系林仰山教授主持發掘,饒先生當時乃中文系講師,他在8 11 日已與港大的同事簡又文先生一起進入了古墓的考古現場,有關詳情可參考林仰山教授當年的考古簡報。71其後,饒先生在香港大會堂為考古學會作公開演講,已初步發表其後來專業論文內的觀點。1965 年,饒先生在日本大阪大學史學會再作演講。而羅香林先生亦於同年發表〈李鄭屋村與香港地區自漢至清初的沿革〉72一文。至19691 月饒先生才在台灣中研院史語所集刊上書面發表其論文〈李鄭屋村古墓磚文考釋〉73饒先生以古墓中磚文「薛師」二字之形體和書法,與《修堯廟碑》、《咸陽靈臺碑》等東漢碑刻字體相近,作為斷代的有力佐證,因此,他將古墓定為東漢時期墓葬;而「薛師」乃造磚匠的題名。至於磚文中又有「大吉番禺」和「番禺大治曆」,饒先生認為「大吉」和「大治曆」都是吉祥語,「磚文之『治曆』與『艾歷』『裔歷』,可能是同語異文,俱古聯綿字,為漢代之成語。」饒先生據《說文》、《爾雅釋詁》、《周書謚法》、《方言》、《小爾雅》等,以艾歷、裔歷皆可訓為相,「『相』又訓『治』,則『番禺大艾歷』,猶言『番禺大治』」。關於李鄭屋漢墓的研究,饒先生於2005 年在筆者的助撰底下,又發表了〈由磚文談東漢三國的「番禺」〉一文,內容旁及東漢年代廣東地區的士氏家族、番禺鹽官、南投司鹽都尉及深圳南投紅花園「乘法口訣」磚墓主身分等74,具見先生對一個學術問題的長期關注與輻射式的研究視野。

 

在饒先生1969 年發表他的論文之後,影響極大。其後有屈志仁先生的《李鄭屋漢墓》75一書和羅香林先生的〈香港李鄭屋村漢墓之發現與出土文物〉76一文(案:此文變相是一份相對完整詳細的考古報告),大抵與饒先生的學術觀點大同小異,於茲不贅。

 

陳端度在網上譭謗說,饒先生的這篇論文,脫胎自陳光(梅湖的一篇〈漫談九龍李鄭屋村古冢〉的未刊雜文77此說大謬。陳氏並沒有親睹遺址發掘現場,他的〈漫談〉,只是在當時根據香港各大報章廣泛的報道而寫成,而且論點及引證皆謬誤屢出。例如他說「據史志紀載,此塚地實於番禺無關」,這個誤判,實由於未能詳檢史志記載而致。又如說「番禺大治曆」的大治或為道曆,從而臆論墓主乃一位大道士等,十分荒謬可笑。總之,陳氏此文與饒先生的學術論文,性質和內容皆有重大差異,更非在同一水平上,根本不可混為一談。

 

(四)關於饒宗頤先生的《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

 

饒宗頤先生的《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中國史學觀念探討之一》78 自出版以來,廣為史學界推崇。如復旦大學著名史學史專家朱維錚先生為這本書再版作序時所說的:

 

就寡聞所及,國內近數十年專究歷史觀念史的論著本就稀見,而以正統論為題進行全面系統考察的專著更未發現。我所見而又是同行公認的力作者,唯饒先生這一部。79

 

又如侯德仁在〈近三十年來的中國史學正統論研究綜述〉一文中亦謂: 

 

應該指出,饒宗頤先生的這部著作仍然是迄今為止對正統論研究最為全面的一部著作,當推為首位,頗具權威性。80

 

另有謝貴安〈饒宗頤對史學正統論研究的學術貢獻──《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發微〉一文81,可參考。

 

早於饒宗頤先生《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出版前約一年,他在香港大學任教時期曾經教過的學生趙令揚教授,也出版了所著的《關於歷代正統問題之爭論》82一書。趙書刊行於1976 年,而饒先生的著作,出版於數月之後;饒先生在《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後記》中,對趙書早於己書之刊行,表  示「深喜致力之相同,尤忻其先我著鞭」,接著對趙書有所  評論:(1)  謂趙書並非全面探討;(2)  謂趙書考正統論之起源失實;(3)  謂趙對正統論之理解有所缺失;(4)  謂己書網羅輯錄資料較趙書豐富詳盡,且每於輯錄之資料下著有按語, 以微言隱義。83  經檢視二書,細加比勘後,筆者認為饒先 生的著作乃一部出版在趙書之後,但內容比趙書更為充實和 準確的著述。事實上,饒先生的著作16 開本共397 頁,而趙書則為32 開本共176 頁。因此,饒先生的著作,是在學術上超越了趙書。學術界常言後出益精,饒先生此著不失為一個上佳的例證。饒先生此書刊行後,廣受學界認同,海峽兩岸皆有再版:1979 年有台北版,1996 年又有上海版84;2015 年內又將有上海新版,具見此書影響深遠之一斑。

 

(五饒宗頤先生的歷史文化散文〈南澳:台海與大陸間的跳板〉

 

饒先生的〈南澳:台海與大陸間的跳板〉,最早為提交1994 年月南澳「海上絲綢之路」研討會的文章,後發表於1994 9 月的香港《明報月刊》總第345 期上85;此文為一篇短篇的文化散文,內容由潮汕新石器時代,談到清初順治康熙時的南澳和後來十七八世紀中外交流習見的工藝品祝壽屏風等。

 

在同一個「海上絲綢之路」研討會上,馬楚堅博士也發表了他的長篇史學論文〈南澳之交通地位及其於明代海防線上轉變為走私寇攘跳板之發展〉86。這篇論文除了篇名巧合地同樣用上了「跳板」一詞之外,其性質和內容皆與饒先生的散文不同。馬氏的論文以直接史料為主,集中討論明代的海防、走私和海盜之間互為因果等關係問題。它是一篇極專門的學術論文,與饒先生的文化散文沒有可比性。

 

順帶一提的是,以「跳板」這個意象來談論南澳歷史和文化問題的情況,並不罕見。研究抗日戰爭史的學者,就普遍認為日本侵略者利用南澳作為侵佔潮汕地區以至華南的

「跳板」。

 

     近年陳端度在網上散播一些所謂直接引用馬楚堅博士的言論,謂饒先生此文乃剽竊自馬氏的論文云云,此說完全是無中生有的。據筆者所知,馬楚堅博士從未說過網上所謠傳的那些話;馬氏並已在律師處作公證聲明,否定有關的謠言。

 

      學術著作的抄襲剽竊,是對一名學者最嚴重的指控。饒宗頤先生乃當代最重要的學者之一,如果網上的所謂「嚴肅指控」、其所揑造的所謂證據能夠成立的話,則饒宗頤先生當早已在香港乃至於國際學術界中除名,為何至今我國和國際學術界對他仍是尊崇備至,榮譽日增?近年,香港大學授予饒宗頤先生港大創校百多年來首任的「大學桂冠學人」最高學術榮銜,法國法蘭西學院的銘文與美文學院授予「外籍院士」銜,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批准山東大學授予「名譽博士學位」國家級榮銜,國務院中央文史研究館授予「館員」銜等等,在在顯示出饒先生在學術上的崇高地位,其實也證明了饒先生在久經考驗的學術道德方面,是廣獲肯定的。須知道饒先生經過七八十年的檢驗,其高尚的學術道德,在學術界已有公論;饒先生堪稱我國文史學界的一代大師。事實上,陳端度在網上的所有指控,經過我們考證,全屬造謠謾罵,他甚至至今沒有拿出過一條真憑實據來。我們相信,這些惡意中傷,是一種以栽贓嫁禍的手段,作出誣告,同時為某些漢奸「洗白」,企圖攻擊我國學術文化界的一代大師,來達到他一己不可告人之目的。

 

 

餘論

 

友人謂網上謠言眾多,莫衷一是,不信者恒不信,故不必認真看待。對於這個觀點,筆者實未敢苟同,尤其是考慮到將來學術史書寫時角度的問題,更覺不得不慎重處理。即以饒宗頤先生被人惡意中傷一事為例,海內外已有一些當代著名學者,對真相如何,全然不加考證,以信者恒信的態度,廣作二度傳播,影響極壞。長此下去,試問將來有關這一段的學術文化史可以怎樣寫?今日筆者不得已作出考辯,不過是為他日史家儲備史料而已。須知道我國史學界常有「去古未遠(或時代相近,其說必有所據」這一類推論邏輯的習慣。那麼百年之後或許有歷史學家也會用這一種邏輯,引用今天如山西太原陳端度之流在網上故意散播的「文獻」,來評論今人如饒宗頤先生等的種種是非功過;網上造謠中傷饒先生的這種「文獻」,已被附刊於陳梅湖的各種著作之中。如果我們今天在能力所及的情況下,對謠言和譭謗不予以嚴正批駁的話,今天的謠言就可能會變成將來的信史文獻了。

 

個人認為,作為文史學者,我們有責任公平、公正地做好當代史,一切以證據為依歸。

 

附圖

 

附圖1: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人員名冊

附圖2: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二十六年六月份薪水清冊

 

附圖3:偽內政部長陳群呈汪精衛〈廣東省政府天字第六一一號咨文〉

附圖4:偽內政部長陳群回覆偽廣東省政府前咨文之指令

 

 

附圖 5:〈廣東省政府呈行政院報告〉(1940 年 6 月 30 日)附圖6-12:〈廣東省奸偽動態調查專報〉(1940 年11 月1 日粵統字第 20 號相關內容見紅線部分

 

附圖 7.8

 

附圖 9.10

 

附圖 11.12

 

附圖 13.14

 

 

附圖15:饒先生在無錫國專時手書贈巨贊法師詩《登磐石山》,巨贊法師有和詩回贈 附圖16: 饒宗頤《殷困民國考》文末記載其在桂林和廣州的履歷

 

 

附圖17-18: 廣東省文獻館籌備委員會名錄

 

 

 

 

附圖19: 廣東文獻館廣東文物編印委員會委員名錄

附圖20-21: 廣東省政府聘廣東文獻委員會副主任函

 

 

 

 

附圖22: 廣東省政府新聘文獻委員會委員聘函

附圖23: 廣東文獻委員會電知各委員任職期限附圖

附圖24: 廣東文獻委員會新聘委員聘函

 

 

附圖25-27: 饒宗頤與葉玉甫(恭綽)主任委員來往信函

 

 

後記

 

近年饒宗頤先生被某自稱陳梅湖即陳光烈,抗戰時期潮汕三大漢奸之一)孫子的網痞陳端度不斷地生事滋擾,砌辭誣陷;其捏造事實,蠱惑人心,迷惑了許多不知底蘊的人,令眾多信任饒先生人品學術的朋友深感不平。適逢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主辦饒學研討會,為了捍衛一代大儒的清譽,為世間存一點正氣,以略盡一個學者和弟子的本份,筆者不得已考述以上三數事,祈能廓清真相,以報求真、求是、求正的知音。

 

 

 

2014 年10 月30 日凌晨三時初稿於蠔鏡蝸居

 

注释

 

饒鍔:〈潮安饒氏家譜例言〉;見《饒鍔文集》之《天嘯樓集》拾遺卷‧文,

(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1 月,第166 頁。

饒鍔:〈家嚴慈六旬壽序略〉;見《饒鍔文集》之《天嘯樓集》拾遺卷‧文,

(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1 月,第167 頁。

見《饒鍔文集》之《天嘯樓集》卷三;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司;2010 年1 月;第89 頁。

見《饒鍔文集》之《天嘯樓集》卷三;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司;2010 年1 月;第106 頁。

5饒熙龍、饒達昌:〈梅縣松口銅琶村饒氏始祖考證〉;見客家文化時空論壇之客家研討

參考饒新南:〈饒氏汀州公考略〉;饒新南1122_新浪博客,2010-07-2008:25:38。饒國鵬、饒和平:〈廣東大埔饒姓文化血脈的淵源與傳承〉;見中華饒氏網,2014-4-2 21:46:43。

參考饒宗頤:〈楊栻畫集序〉;見《楊栻畫集》,香港華夏文藝出版社,20042 月;第3 頁。 

參考饒宗頤:〈蔡夢香先生遺集引〉、〈蔡夢香先生墓志銘〉;見《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年9 月臺1 版;第275、357 頁。 

9參考饒宗頤、陳韓曦著:《選堂清談錄》,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9 年 10月第1 版;第6 頁。另參饒宗頤:〈家學師承與自修〉;見潮州巿地方志辦公室編:《走近饒宗頤》,潮州巿政府出版,2005 年8 月第1 版;第200-201 頁。

10見郭偉川:〈略談選堂先生早年的經歷與學術機緣〉;《「饒宗頤教授學術研究論壇」會議論文冊》,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孫少文伉儷人文中國研究所主辦,2014 年10 月31 日至11 月1 日;第51-52 頁。有關丘玉麟(拉因)先生乃饒先生中學時國文老師一說,郭氏並未交代文獻依據,姑存此說以待考。饒先生曾為丘氏詩集撰序,見〈回回紀事詩序〉;《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年9 月臺1 版;第278 頁。

11 參考饒宗頤:〈琴府序〉;見《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年9 月臺1 版;第301-302 頁。 

12 參考饒宗頤:〈梵學集小引〉;見《梵學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年7 月1 版;目錄後第1 頁。 

13 參考饒宗頤:〈近東開闢史詩〉;見《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年9 月臺1 版;第28-29 頁。

14參考溫原:〈溫丹銘先生生平〉;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廣東省汕頭巿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汕頭文史》第三輯,1986 年3 月,第102-116 頁。

15 溫原:〈溫丹銘先生生平〉;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廣東省汕頭巿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汕頭文史》第三輯,1986 年3 月,第112 頁。 

16 黃挺:〈《饒宗頤潮汕地方史論集》編後〉;見《饒宗頤潮汕地方史論集》;汕頭大學出版社,1996 年第1 版;第598 頁。 

17 或即出自温丹銘〈自述〉詩第六首「傾蓋都忘勢位尊」句之自注稱饒宗頤先生為「門下生」;見潮汕歷史文化研究中心、汕頭巿圖書館編,鄭煥隆點校:《温丹銘先生詩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4  6 月第 1 版;第249 頁。按:「門下生」一語,其義應即「門生」,不足以證明二人為師生關係;此語亦與饒先生向温氏自稱「門下晚學生」之意相近。 

18 詳參温丹銘:〈贈饒君純鉤並序〉;見潮汕歷史文化研究中心、汕頭巿圖書館編,鄭煥隆點校:《温丹銘先生詩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46 月第1 版;第151 頁。

19 詳參饒鍔:〈次韻丹銘先生見贈之作〉,《饒鍔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月;第177 頁。另參饒鍔:〈覆温丹銘先生書〉;見同書第70-73 頁。 

20 饒宗頤:〈與温丹銘先生書〉;見黃挺編:《饒宗頤潮汕地方史論集》;汕頭大學出版社,1996 年第1 版;第374-377 頁。

21 據檔案資料《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人員名冊》(民國二十六年八月七日,温廷敬先生當時任纂修兼主任,饒先生任藝文纂修,二人住所俱報為廣東通志館(附圖 1;又據《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二十六年六月份薪水清冊》,主任温廷敬薪額三○○元,纂修饒宗頤薪額一二○元附圖 2上述兩份檔案俱藏於廣東省檔案館;照片見錄於廣州圖書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編:《萬古不磨意 中流自在心──饒宗頤教授學藝兼修展》圖冊;2007 年4 月;第9、10 頁。 

22 抗戰時期在潮汕地區奮戰抗日的將領、歷任饒平和揭陽縣長的陳暑木將軍,後來在〈饒宗頤與敦煌學〉(1983 年12 月於泰國《新中原報》發表時,署名巽齋)一文中回憶說:「饒宗頤號稱神童,且又家學淵源,藏書豐富;其尊翁饒鍔,也是學者,著有《潮州藝文志》,為潮州的重要文獻。大埔温廷敬,筆者按:疑脫是字)吾潮的歷史學家。丹銘廷敬)翁執教廣州中山大學,曾為饒氏父子推報,且邀宗頤為其助手,以整理廣東文獻。故宗頤的對於歷史考據,早有聲名;而廷敬的失明,更顯其助手的才華。……」見陳炎創、陳炎慧、陳炎芳編:《陳暑木詩文選編》修訂本;澳門文化廣場有限公司出版,2009 年修訂第二版;第95 頁。 

23 據饒先生的〈與温丹銘先生書〉三篇(19)看來,二人當時常有學術上的研討,內容以聲韻訓詁之學為主;從行文語氣來看,饒先生雖極尊崇温老,但研討問題時,則似乎是各陳己見,互為參考,展現出一派平等論學的氣氛。

24 饒先生16 歲作〈優曇花詩〉,引來比他年長48 歲的温丹銘先生賦詩〈廣優曇花詩並序〉以和。二人的詩作同刊於廣州《文學雜誌》1934 年第11 期。具見温老對饒先生這位門人之子、鄉晚輩的賞識和愛護。 

25 據檔案資料《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人員名冊》(民國二十六年八月七日填,陳梅湖當時任編纂,饒先生任藝文纂修,二人住所俱報為廣東通志館;又據《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二十六年六月份薪水清冊》,纂修陳梅湖薪額二○○元,纂修饒宗頤薪額一二○元。(圖同上注21 之附圖1、附圖

2)上述兩份檔案俱藏於廣東省檔案館;照片見錄於廣州圖書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編:《萬古不磨意 中流自在心──饒宗頤教授學藝兼修展》圖冊;2007 年4 月;第9、10 頁。

26 參考中華民國29 年8 月14 日,偽內政部長陳群呈汪精衛〈廣東省政府天字第六一一號咨文〉,見汪偽政府檔案文件:《內政公報 公牘》第六期,第 29-30 附圖 3。另參考中華民國 29 年 9 月 21 日,偽內政部長陳群回覆偽廣東省政府前咨文之指令,見見汪偽政府檔案文件:《內政公報 公牘》第六期, 第 43-44 頁(附圖 4

27 詳參抗戰時期國民黨廣東省政府調查報告之〈廣東省政府呈行政院報告〉1940  6  30 附圖 5)及〈廣東省奸偽動態調查專報〉(1940  11 1     粵統字第 20 號(附圖 6、附圖 7、附圖 8、附圖 9、附圖 10、附圖11、附圖 12;見張中華主編:《日本侵略廣東檔案史料選編》;北京中國檔案出版社,2005 年8 月第1 版;第227 頁、第241-275 頁。相關問題,筆者撰有論文〈一門兩代四漢奸──抗戰時期潮汕劣紳陳梅湖事蹟考略〉,待刊。

28 詳參饒宗頤,《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藏善本書錄》;(香港)龍門書店,197012 月初版;第31-32133-134 頁。

29 曾榮:〈民國通志館述略〉,《中國地方志》2013 年2 期,第42-43 頁。

30 盧逸岩於逝世前一年錄有攻擊饒宗頤先生的譭謗視頻數段,由陳端度放於網上作廣泛傳播。近有網友邊緣潮客發帖〈盧逸岩誹謗饒宗頤視頻謬誤百出!〉,考證了盧氏約二十餘分鐘的談話之中,有虛假謬誤之處達十五宗之多,舉證翔實,足證陳端度、盧逸岩等所為屬惡意誹謗。讀者可自行參考

31 有學者指出,晚清丁氏持靜齋藏書,名聞全國;曾與李盛鐸、朱學勤三者合稱咸豐三大藏書家;又與朱學勤的結一廬、長沙袁芳瑛的臥雪樓並稱海內三大藏書處;也有人將之與晚清的楊氏海源閣、瞿氏鐵琴銅劍樓相妣美。參闕本旭:〈潮汕歷代藏書樓述略〉;《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2 卷第2 期,2006 年;第81-85 頁。

32參考饒鍔:〈天嘯樓藏書目序〉;見《饒鍔文集》之《天嘯樓集》卷一;(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1 月;第22-25 頁。

33鄭喜勝:〈民國時期潮汕私人藏書述略〉;見《高校文獻信息研究》(季刊)第 10 卷第 2 期(總第 38 期,2003  6 月;第 61-62 頁。

34闕本旭:〈潮汕歷代藏書樓述略〉;見《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2 卷第2 期,2006 年;第84 頁。

35 范鳳書:《中國私家藏書史》修訂本),武昌)武漢大學出版社,2013  1月第1 版;第492 頁。

36闕本旭:〈潮汕歷代藏書樓述略〉,《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6 2 期,第85 頁。

37詳參饒宗頤:《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藏善本書錄》,香港:龍門書店,1970 12 月初版;第31-32 頁。

38 據 〈 祖 父 一 生 所 著 書 目 錄 〉 網 帖 ; 見 陳 公 梅 湖 詩 文 文 獻 網 。

39據〈民國總統頒的牌坊怎麼不見了?〉網帖注文;見陳公梅湖詩文文獻網。

40饒宗頤:〈《海錄》筆受者之考證〉;見《禹貢》半月刊 7 卷第 10 期);(北平)禹貢學會,1937 年7 月;第33-35 頁。

41 饒宗頤著:《潮州叢著初編》;列為《廣州巿立中山圖書館叢書》3;廣州巿立中山圖書館,1938 年初版。

42 王振澤:《饒宗頤先生學術年歷簡編》;香港藝苑出版社,2001  5 月第1 版;第15 頁。

43見潮州巿地方志辦公室編:《走近饒宗頤》;潮州巿政府出版,2005 年8 月第1 版;第35 頁。

44 見詹安泰:《鷦鷯巢詩集》卷第五;《詹安泰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10 月第1 版;第四冊之第101 頁。

45王振澤:《饒宗頤先生學術年歷簡編》;香港藝苑出版社,2001  5 月第1 版;第16 頁。

46見饒宗頤著:《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9 月臺 1 版;13-14 頁。

47 見饒宗頤著:《固庵文錄》;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9 月臺 1 版;15-16 頁。

48程中山:〈歷仕三朝葉恭綽〉;見(香港《文匯報 香江詩話》

49參考王振澤:《饒宗頤先生學術年歷簡編》;香港藝苑出版社,2001    5月第1 版;第18-19 頁。有關陳暑木及揭陽縣文獻委員會,參考〈陳暑木任揭陽縣長的功過〉;見環球潮人網。及揭陽縣文獻委員會出版之《文獻》創刊號;有潮汕歷史文化中心揭陽巿研究會、揭陽巿潮學雜志社編輯部出版的複製版;2002 年1 月18 日。

50見陳暑木:〈饒宗頤與敦煌學〉(1983 年12 月於泰國《新中原報》發表時,署名巽齋;陳炎創、陳炎慧、陳炎芳編:《陳暑木詩文選編》修訂本;澳門文化廣場有限公司出版,2009 年修訂第二版;第96 頁。

51 參考劉開基:〈五載寒窗四搬遷〉;見蘇州大學原無錫國專)廣西校友會主編:《無錫國專在廣西》;不著出版者,1993 年,226 頁。《私立無錫國學專修學校三十三年夏畢業紀念冊》,不著出版者,1944 年,7 頁。

52 參考黃偉:〈閰、饒兩教授避難蒙山追憶〉及蕭德浩:〈1944 年無錫國專在蒙山的艱苦歲月〉;見蘇州大學(原無錫國專)廣西校友會主編:《無錫國專在廣西》;不著出版者,1993 年;第234-238 頁。

53 參考鄭煒明:〈選堂先生軼事數則〉,《紫禁城》2008 年第9 期,第35-37 頁。

54朱哲主編:《巨贊法師全集》第一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2008 年,181 頁。

55見饒宗頤:《北流集》,蘇州大學(原無錫國專)廣西校友會主編:《無錫國專在廣西》;不著出版者,1993 年;第282 頁。

56巨贊:《靈隱小志》,杭州:靈隱寺發行,1947 年,第83 頁。

57詳參孫立川:〈避難蒙山的文人們──饒宗頤、簡又文、梁羽生的一段難中軼事〉,《文史春秋》;2006 年2 期,第17-19 頁。

58據檔案資料《廣東省文獻館籌備委員會名錄附圖 17-18、《廣東文獻館廣東文物編印委員會委員名錄》(1947  5  3 (附圖 19、《廣東省政府聘廣東文獻委員會副主任函(1948  3  16 日附圖 20-21、《廣東省政府新聘文獻委員會委員聘函》1948  3  26 日附圖 22、《廣東文獻委員會電知各委員任職期限》(1948  3  30 日附圖 23、《廣東文獻委員會新聘委員聘函》1948  3  30 附圖 24、《饒宗頤與葉玉甫主任委員來往信函》(1948  12 月附圖 25-27等。上述檔案俱藏於廣東省檔案館;照片見錄於廣州圖書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編:《萬古不磨意   中流自在心──饒宗頤教授學藝兼修展》圖冊;2007 年4 月;第10-12 頁。

59見《華學》第一期);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1995  8 月第 1 版;首頁。

60演講辭題為〈預期的文藝復興工作〉;收錄於「北大論壇」論文集編委會編:《21 世紀:人文與社會──首屆「北大論壇」論文集》;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年9 月;第25-30 頁。後經修訂並改篇題為〈新經學的提出──預期的文藝復興工作〉,收錄於《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卷四‧經術、禮樂);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3 年10 月初版;第7-12 頁。案:此文撰於二十一世紀初,卻唯一被破例收入《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中,可見饒先生對此文的特別重視。

61此文由筆者據饒先生舊文撮要改寫,經饒先生審定。另有中國新聞社網上版。

62見《饒鍔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1 月;第 153-155 頁。

63見《饒鍔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1 月;第 3 頁。

64見《饒鍔文集》;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2010  1 月;第 7-8 頁。

65見《饒宗頤二十世紀文集》卷九,潮學);台北)新文豐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3 年10 月初版;第13 冊,第243 頁。

66饒宗頤:《敦煌六朝寫本張天師道陵著‧老子想爾注校箋》;列作《選堂叢書》2);香港東南書局;1956 年 4 月初版。後有增訂本,書名改為《老子想爾注校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 年11 月。67 饒宗頤:〈敦煌學應擴大研究範圍〉;見《敦煌吐魯番研究》第九卷;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5 月第1 版,第1-5 頁。又見鄭煒明主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十周年館慶同人論文集敦煌學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9 月第1 版;第1-7 頁。

68 鄭煒明、胡孝忠編:《饒宗頤教授著作目錄三編》,濟南:齊魯書社,2014 年12 月第1 版。

69鄭煒明:〈記饒宗頤先生九五華誕研討會──兼略述饒氏敦煌學成就〉;見《明報月刊》;香港,2010 年10 月號,第63-66 頁。又見鄭煒明主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十周年館慶同人論文集‧敦煌學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9 月第1 版;第414-420 頁。

70 羅慧:〈饒宗頤教授與香港敦煌吐魯番研究中心〉;見鄭煒明主編:《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十周年館慶同人論文集‧敦煌學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9 月第1 版;第388-409 頁。

71Prof. F. S. Drake林仰山教授(1892-1974:On the Excavation oan AncientTomb East of the Li Cheng Uk(李鄭屋)Resettlement Area, at the End of Tonkin Street,Sham Shui Po (August 9th – 13th, 1955);見香港歷史博物館編製,《李鄭屋漢墓》,2005 年;第61-70 頁。案:此間報最早見載於香港政府出版的1955 年度《香港年報》(Hong Kong Annual Report1955)第十章。

72羅香林:〈李鄭屋村與香港地區自漢至清初的沿革〉;見《慶祝李濟先生七十歲論文集》上冊;(臺北) 清華學報社,1965 年9 月;第75-92 頁。

73 饒宗頤:〈李鄭屋村古墓磚文考釋〉;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  39  本上冊《慶祝李方桂先生六十五歲論文集》);台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9 1 月;第41-44 頁。

74饒宗頤:〈由磚文談東漢三國的「番禺」〉;見香港歷史博物館編製:《李鄭屋漢墓》,2005 年;第8-11 頁。

75屈志仁:《李鄭屋漢墓》;香港巿政局,1970 年。

76 羅香林:〈香港李鄭屋村漢墓之發現與出土文物〉;見《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第 37、38 期合刊(1971  11 月1975  6 月出版;第 69-100 頁。

77見 陳 端 度 近 年 創 立 的 「 陳 公 梅 湖 詩 文 文 獻 網 」。

78饒宗頤:《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中國史學觀念探討之一》;(香港龍門書店,1977 年9 月初版。

79 朱維錚:〈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序〉;見饒宗頤著,《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上海遠東出版社,1996 年8 月第1 版;第5 頁。

80侯德仁:〈近三十年來的中國史學正統論研究綜述〉;見《蘭州學刊》2009 年7 期,第203 頁。

81謝貴安:〈饒宗頤對史學正統論研究的學術貢獻──《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發微〉;見《史學理論研究》2005 年第2 期;第23-33 頁。

82趙令揚:《關於歷代正統問題之爭論》;香港學津出版社,1976  5 月初版。

83 饒宗頤:《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香港龍門書店,1977  9 月初版;參第384 頁 。

84見鄭煒明、胡孝忠編:《饒宗頤教授著作目錄三編》;濟南齊魯書社,201412 月第1 版;第8 頁。

85 饒宗頤:〈南澳:台海與大陸間的跳板〉;見《明報月刊》總第345 期,第110-111頁。

86見馬楚堅著:《明清人物史事論析》;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1996  9 1 版;第445-48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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