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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昊英:差一点没被老师吓死

我们的完小老师很优秀,这是我们害怕他的唯一理由。反过来说,小学阶段,凡怕老师的孩子都能学习好。这话一说,就差一点弄得文章没法往下写了。我看还是规矩点,继续说说我的完小老师。

他叫尚东成,一个人教我们二十个学生五年级全部课程,最关键他还以严厉的脾气言传身教教我们做人做事。以前总羡慕城里学生说他们语文老师某某某,算术老师某某某,常识老师某某某,音乐、美术、体育老师某某某某的,觉得人家就是洋气。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是在流水作业生产工业产品,根本不是育人,而我们才真正在享受着高规格的教育手段。那时候是1975年,尚老师还是民办老师,但他却是老三届康杰中学毕业的高材生,你说我们运气好不好。那时候没人感觉运气好,只知道尚老师家寒,日子过得紧巴。其实那时候整个中国人都日子过得紧巴,冬天既冷且长,缩着脖子袖着手,不管太阳多么红,多么伟大,人总在饥寒交迫中。这话又给说偏了,我写这篇小文章主要是想写夏天故事的,你看我,总不能写到地方上。那么,就开始写我上完小时差一点没被尚老师吓死的夏天的故事吧。

我们上完小的地方在西营村,村里一条水渠横穿东西,从毛李涧下来的泉水很大,常年不断地流到黄河。村里竹园很大,树也很高,时常总是湿漉漉的感觉。最关键的还是我们经常喊在嘴上的“进了西营村,猪屎把人熏,进了西营巷,猪屎把人挡”顺口溜,你看生态不生态。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西营村人最听毛主席的话,就在村西头建了个蓄水池,很大,水很深也很干净。这就成了我们自小能学会游泳的原因。但尚老师却不这样想,对胆敢去那里游泳的学生绝不手软。人是水里出来的,尤其孩子们,自然见水就爱的不要命了。尽管我们的小伙伴每年都有因溺水而减员的,但大家还是前赴后继去下水。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天很热,听说尚老师回佛洞村收玉米了,我们几个才抖着胆子来到蓄水池边。那时候刚会狗刨几下,顶多能游四五米,每人必须抱着一个塞水眼的木坝,而且总在自己允许范围内扑腾着。正欢快之际,突然竹园里传来一声喊,尚老师来啦!其他伙伴已经迅速上岸,而且落荒而逃。我当时正扎了一个猛子出水,又迅速抱住木坝休息观望。见状后也极力游到坝眼斜坡边跑上岸,顾不上满身水往下流,首先得穿上裤子,不然没法跑远。那时我们还不穿裤衩,精勾子直接穿上黑棉子松紧绳裤子。我站在离岸不到一尺处急匆匆穿裤子,一条腿穿上了,另一条裤腿前面却搅住了,尤其湿漉漉的腿往进塞,怎么也进不去。进不去是小,最糟糕的是我身体已经失去平衡,连人带未穿上的裤子,一齐重新掉进了水里。我这时才知道水有多深了,比我身长多半个身子。我的身体往下沉,我极力控制着不能喝水,待沉到水底后用力脚一蹬,顿时耳畔感觉到“嗞——咚!”声音,我的眼前水汪汪一片,眼睛很涩疼,但还没反应出什么时,感觉身体又要往下沉了,于是赶快吸了一口气。第二次下沉过程中,我有点绝望了,瞬间脑子里想到的是,大队喇叭里又该喊,谁谁谁家的小孩在某某某处凫水淹死了,这该是怎样的丢人啊!还没想完什么,我的脚趾头又着了水底。我想,反正死活就这一下子了,用了超极限的力气狠狠一蹬,然后头往下一钻,手脚齐动,没想到竟然浮起来了,再用最后的力气往前伸手,已经没进水里的眼睛看到,水坝斜坡上正有小伙伴李建虎弯着腰向我伸来一根树枝。抓住树枝后就只有抓的力气了,建虎拽着树枝和水里的我,使劲往上拖,拖到我头出了水仍使劲拖,我的胸膛在粗砺的砂石斜坡上划出一大片血印。最感到沉重的是身子出水的一瞬间,怎么都动不了。建虎于是一边抓着我,一边四处搜寻着能过来帮忙的人。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左右,大人们都在家里下凉午休呢。我说,我头疼,肚子饿。建虎说,你先趴着,我去菜园子那里给咱偷几个黄瓜。黄瓜来了,我俩顾不得说啥话便“咔嚓、咔嚓”吃了两条,然后慢慢上岸,在岸上把身上晒出汗后才穿衣服上学去。这是为防止让尚老师在身上用指甲划出白印痕而做的必须事情。尚老师很有经验,凡能划出白印痕的,都是刚下完水的,必然会进行审问,最后必然会遭到严厉处置的。

其实,那天尚老师真的回佛洞村了,至于谁在竹园里喊尚老师来啦,到现在四十多年了,案子依旧没侦破出来。

2017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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