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张新科

 

陕西师大中文系自成立以来,经历了高元白、丁叔元、王守民直到张新科共8位主要负责人,1990年代前叫系主任,1990年代后因中文系改为文学院而改叫院长,张新科是第三任院长,也是至今为止最为人称道的院长。

大学里不少人教学科研上不去,提升难,于是通过走门路、拉关系当上院系领导,部门领导,甚至校领导,然后凭借手中的权力和资源,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事半功倍,名利双收。邱成桐说过,先当领导后评教授和先评教授后当领导不是一回事。张新科属于后者。他2004年做副院长前,因为在史传文学研究方面卓有建树,已是教授、博导了。他一贯低调,靠成果说话,靠本事说话,靠创新研究赢得学术地位,不靠瞎编胡吹骗取信任,不靠乱七八糟的职务、头衔之类谋取名利。

在师大,要当上一定级别的领导,不管通过什么途径,都必须在校领导层有代理人,这似乎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了。张新科有点另类,他做院领导之前,不要说在校领导层,在文学院领导层恐怕也难说就有他的代理人。他当文学院副院长,有点戏剧性。2004年春,文学院组织新一届领导班子,第二天就要宣布了,却缺一位抓科研和研究生的副院长,有人试探性地提名张新科,于是给新科打电话,新科就这样当上了副院长。有人还说新科这个副院长当得没身价。出乎人们预料的是,新科开始当副院长,后来又当正院长,他的政绩远远超过了中文专业所有前任的领导。

新科当院长后,首先是院风正了。1980年代后期,王守民从主任位子上退下来后,有几个人为争主任这个肥缺,你踢我咬,乌烟瘴气。1994年下半年新校长上任,在行政人员和教师中划圈子,拉摊子,人称武大郎开店,有意识地打压那些德才出众的人,一有机会就给他们制造麻烦,或者私下派副校长命令人事处把这些人调离;同时又抬高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予他们各种头衔职务和利益,笼络他们给自己抬轿子,吹喇叭。中文系深受其害,夤缘攀附者得利:这些人身为教授,逃避教授职责,或在院内外兼职当官,两头得利,或委员代表连轴转,或浪得学术明星,或子袭父职;埋头干事者倒霉,明里暗里有形无形地受一些莫名其妙的窝囊气。风气不正了,一些想不到的怪事都冒出来了。2004年赵世超校长换成房喻校长,校风院风小有好转。2014年后,整个社会风气越来越好。师大书记甘晖从兰大调入,校长程光旭从交大调入,学校风气总算好起来了,但小环境还没全好。单位风气好坏固然与大环境好坏密切相关,更与单位一把手的品德、水平、能力等诸素质密切相关。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张新科接任院长后,由于他本人各方面都很出色,不搞那些没名堂的事,给大家作出了榜样,所以歪门斜道的东西,不大能行得通了,专心教学科研蔚然成风。当然,还有人思官想利,打歪主意,有人从网上拼凑讲稿和论文,但好的标杆已经立在那里,不好的风气也就难成气候了。

2012年原院长卸任时,新科被提名当院长。我对人说,张新科当院长,起码不会欺负老实人,我是根据他当副院长时的事实这样说的。他当院长以来的所作所为,证明我的看法有些道理。他看人看事,不掺杂个人情绪,重道德,重成果,重教学,好的就肯定,没有亲疏远近方面的考虑。他是非分明,记恩不记怨,还以德报怨。他把心思用在事业上,用在为全体一线教师服务上。他搞的长安学人丛书,使许多 教师的研究成果得以出版。有的带有抢救性质,如已故教授辛介夫的说文解字研究;有的在文学院带有填补空白性质,如宁锐教授的民俗民间文学研究;还有的挖掘出了一些鲜为人知的珍贵史料,如已故教授黎风的遗著。他主办《长安论坛》、《长安学术》,谁有成果需要发表交流,都有机会利用这些平台,既方便又及时,全院教师共同受益,老实干事者受益更多。中文专业过去那些领导,少有人像新科这样一视同仁地面对全院教师想事做事。

我和张新科虽在同一教研室,但因他搞的是先秦文学,我搞的是元明清文学,我这个人又懒于交往,安于守拙,和新科个人往来不多,对他的了解也很少,只是听人说他在陕西省司马迁学会做秘书时干得很出色,又曾听前文学院办公室主任石冬香说,张新科是博士中办事最认真最可靠的一个。听到这些,我虽然对他产生好感,但和他本人没有什么特殊交情可言,也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2005年他还是副院长时,下半年一次党内保先教育学习结束后,召开全院研究生和导师见面会,张新科主持会议,开头第一句话竟然说:今天王志武老师也来参加我们的会议,我听了感到又突然又奇怪,我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大会上这样讲?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参加集体会议少,借此机会将我一军?但看他满脸诚恳的表情,我想,他不过是心怀善意地随便说这么一句,调节一下严肃的会议气氛。2006年,我的博士生伏漫戈、陈刚、宋巍要毕业答辩,陈刚向院里申请答辩费2000元,院长不给批,要研究生自己掏腰包,新科知道了,立即找院长,不知他和院长说了些什么,院长才给批了。前年新科给我送赵光勇老师出的一本书,问我有没有需要出版的书稿,我说暂时没有。去年他又问我有没有书稿需要出版,我说有一部红楼梦评点增订本书稿,他把书稿要了去,不几天就决定资助15万出版此书。效率之高,令我惊叹。

2017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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