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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咏红:“郭文贵大戏”逆转

早点

北看记

热闹一时的“郭文贵大战盗国贼”戏码,上周五进入新阶段,由郭文贵主导了几个月的“剧情”顿时急转直下,原男主角只手左右舆论的日子可能不太久了。

变化的标志是上周五,郭文贵三个前职员好几年前的骗贷骗汇案在大连高调开审,官方以罕见的透明方式呈现庭审过程,包括公布庭审文字实录、部分视频,甚至允许外媒在法庭内的媒体专用室观看庭审直播,用意显然是以正视听。

同日(美国时间6月9日),一起诉讼也被送到纽约州高等法院并被立案,原告是九家中国的建筑施工公司,他们状告郭文贵拖欠工程款,索偿逾5000万美元(2.7亿元人民币)。

这几天还发生一个有趣的小插曲:代理九家建筑施工公司经济诉讼的纽约华裔律师、董克文律师13日举行记者会介绍案情时,无意中透露现任中国住建部副部长黄艳也已经委托他起诉郭文贵名誉侵权。在记者会上,董律师还不知道黄艳何许人也,频频把她的名字念成“黄xian”,直到在座记者告知,他才知道黄艳原来是个副部级高官。

黄艳也是近期郭文贵的“爆料重点”之一。5月11日,郭文贵在视频中大谈黄艳的丑闻,内容粗鄙。海外观察人士多数认为黄艳不会也不敢公开提告,想不到她真的采取了行动,有可能创下了中国在位官员以法律为武器在打海外名誉侵权官司的先例,也暗示黄艳对自身的清白有足够的自信。

同时,郭文贵也必须把他声称掌握的“证据”拿到法庭上,否则他针对黄艳本人以及其他惊悚“爆料”的可信度都将大大降低,而且要在法律上为此付出代价。

官司累累,这是这名亿万富豪目前的不利处境,而且这些官司还是告到美国去的。其实,近日他的“报平安视频”已流露出疲态,只能故作镇定地强调“我喜欢打群架”,而且影射董克文是否是帮助“盗国贼洗钱”的某个人。

回想连月来,郭文贵不断升级的推特、视频爆料,“什么都敢说”的神态把海外舆论界弄得很热闹,据说香港、北京的一些居民也追看得津津有味。其中大多数人是看热闹,也有不少人希望通过这些“爆料”了解更多真相,另有一些海内外倾心民主的人士则对他产生了同情,甚至幻想,以为郭文贵将通过他掌握的大量“内幕”撼动体制,甚至迫使北京当局做出某些让步。

但许多人恐怕忽视了,归根究底,郭文贵本身就是一个在中国现体制与原来政治环境中运作,并捞取了极巨大利益的少数一员。他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清,他口口声声称贪腐落马的中国国安部原副部长马建为“领导”、他与马建和当时的国安系统的关系暧昧而复杂。在近期的爆料中,他也频频夸耀仍有“老领导”“派来的新领导”正与他保持联系、关照着他。

这些“料”有多少可信度呢?人们不得不怀疑。尤其是,目前郭文贵还没有真正展示过那许多猛“料”的证据。就连他声称妻女已到纽约与他团聚——以此暗示北京已对他做出妥协,他也拿不出证据,在他的视频中他的妻女至今还不曾亮相。

这些迹象显示,他是“一个人在战斗”,而且是利用今年中共十九大召开的敏感时机,搅动舆论试图对有关方面进行讹诈,目的就是他曾说的“保命保钱报仇”。这个目的与中国的民主化、法治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他用了所谓的“七条原则”来引起更多关注。

从最近一周的情况看,他的对手诉诸公开的司法对他展开回击,轻易让他陷入被动。当然,大家都支持真相是越多越好,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支持“爆料”,前提是“爆真料”,并期待郭文贵拿出证据,让事实摊在阳光下。

而此时此刻,更值得关注的已不是郭文贵,而是受委起诉郭文贵的美国律师董克文。在13日那场内容相当精彩的记者会上,有媒体开玩笑说,董克文的名字恰好是“懂得克制郭文贵的人”,他回应说是凑巧。

但有一点不是巧合,那就是致胜谣言的最佳途径就是走入公开、专业的法治程序。中国要实现现代治理、推进民主、解决体制弊端,也不能依赖刺激性的“爆料”,它最终还是有赖于体制内的政治决心,以及体制内外合力、踏踏实实地工作。至今,郭文贵“爆料大戏”引出了司法解决方案,是个值得肯定的积极变化,虽然郭本人命运的最终结果,却未必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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