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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我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别的人来拯救我们自己

幸福的家庭有同样的幸福,

而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

 

我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别的人来拯救我们自己。

 

不论是由灵魂还是情欲点燃,

爱都是眩目的强光,它照亮一切,

令人温暖且目盲——直到光芒渐渐消散,

其它的现实才显露并介入:

性格和志趣、家族和环境、

地位和财富。

它们安置或摧毁爱。爱火有多么炽烈,

它燃尽时的灰烬世界就有多么寒冷。

若信仰人的爱,失去时将何等颓废。

 

如果爱一个人,那就爱整个的他,

实事求是地照他本来的面目去爱他,

而不是脱离实际希望他这样那样的⋯⋯

 

人生的价值,并不是用时间,

而是用深度去衡量的。

 

在清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浴三次,

在碱水里煮三次,

我们就会纯净得不能再纯净了。

 

一个人越聪明、越善良,

他看到别人身上的美德越多;

而人越愚蠢、越恶毒,

 

他看到别人身上的缺点也越多。

 


我从小就被大人教着去信从上帝,可上帝真的存在吗?

 

我自幼受东正教的教育和洗礼,此后,它伴我度过了少年和青年时代。然而,当我十八岁并从大学二年级退学后,便不再相信他们教我的任何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我任何时候也不曾真正地相信过什么,只不过信任那时人们教我的一些东西,信任大人们在我面前对主忏悔时说的话——其实这种信任是不可靠的。

 

我还记得在十一岁时,有一个在中学读书的男孩,名字叫沃罗金卡·M(他早已去世了),来我们家过周末,把一个新发现作为重大新闻向我们宣布:其实根本就没有上帝,我们所学的有关上帝的一切,统统都是谎言(这事儿发生在1838年)。记得当时哥哥们对这个爆炸性新闻非常感兴趣,还叫上我和他们一起讨论。我记得当时所有人都非常兴奋,认为这件事情太有趣了,也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我还记得,我的哥哥德米特里在大学读书时,突然以他性格中特有的狂热,疯狂地信起教来,并且开始虔诚地吃斋、礼拜,过起了纯洁、高尚的生活。但是我们大家,甚至是长辈,都觉得他的做法非常好笑,还莫名其妙地给他起了个绰号“诺亚”。记得当时喀山大学的督学穆辛·普希金邀请我们去他家跳舞时,用连大卫王都在方舟上跳舞这典故,幽默诙谐地劝说拒绝参加舞会的哥哥。那时我很赞同大人的这些玩笑,并且从中总结了一些道理:

 

背诵教义、去教堂礼拜是应该的,但别太认真。

 

记得我在很小的时候,读了一些伏尔泰的作品,他犀利的语言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气愤,反而使我觉得很愉悦。接受过我们这类教育的人,有的已经脱离了宗教,有的正在脱离。我也像他们一样,不再信宗教。

 

我认为,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大家的活法其实都一样,都是按照人生存的基本原则在生活。这种基本原则不仅与教义毫无共同之处,而且大部分与之背道而驰。教义不参与生活,人与人的交往过程中从来不涉及教义,个人生活中也不能参照教义行事。这种远离生活并独立于生活之外被信奉着的教义,即使涉及,也应该被当作一种表面现象,与生活没有丝毫关系。

 

无论现在还是过去,根据一个人的生活和事业,都无法判断他是否信教。如果公开承认信仰东正教的人与反对东正教的人有所不同,那么这种说辞似乎不是对前者的夸赞。一直以来,公开承认信仰东正教的人,往往都是愚昧、残酷和不道德的,这些人大都自以为是;相反,不信教的人,大多都是睿智、诚实、正直、善良和高尚的人。

 

国家虽然规定学校要教授学生们教义,并派学生去教堂做礼拜,官员也要开具参加圣餐仪式的证明。但是,我们这类人,既不在政府任职,也不继续学习深造,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基督徒中生活数十载了,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这种情况现在如此,过去更是如此。

 

因此,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人们因信赖或是因外界压力而接受的教义,随着人们不一样的知识和生活经验的积累,正在慢慢地失去其意义。一个人往往会活得很久,他自认为心中会完整地保存着童年时学过的教义,其实到时候这些教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C是一个聪明而老实的人,他曾给我讲述过他是如何放弃信教的。二十六岁那年一次外出狩猎,晚上露营时,他遵循童年养成的习惯开始祷告。当时他哥哥也和他一起狩猎,躺在草地上看着他。当C做完祷告,准备躺下休息时,他哥哥问他:“你现在还一直这样做?”

 

后来他们也没有再谈下去。从那天起,C不再去教堂,也停止了祷告。就这样他三十年没有领圣餐,没有祷告,也没有去教堂。他这么做不是因为知道了哥哥对信仰的看法并认同他的观点,也不是因为他内心做出了某一决定,而恰恰只是因为哥哥说了那句话。他的信仰之墙,本来就由于自身的重压变得摇摇欲坠,而哥哥的话就如同手指在这堵墙上轻轻地戳了一下。哥哥的话让他明白,他以为心中那个满是宗教的地方,如今早已空空如也。他祷告时说的话、画的十字、行礼膜拜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肢体动作。

 

一旦意识到这一切毫无意义,C便停止这样做了。

 

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我所说的大部分人,是受过我们这种教育的、表里如一的人,而不是那些把信仰的对象当作一种手段,获取某些眼前利益的人(那些人其实是彻头彻尾的伪教徒。因为,如果宗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满足生活需求的某种手段,那么这大概已经不是宗教了)。和我们教育背景相同的人们,通常会陷入那样的一种境地:当生活和知识的光芒融化这座虚假的大厦时,有的人已经发现并扫除了它,有的人仍旧没有意识到。

 

与其他人相同的是,我自幼接受的教义在心里已经消失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很早就开始大量读书和思考,从另一个角度说,我是有意识地脱离宗教的。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停止祷告,不主动去教堂,不做斋戒和礼拜。我不再相信小时候他们教给我的东西,但是我仍有自己的信仰。我究竟相信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相信上帝,或者更确切说我不反对上帝,但是上帝是什么样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不反对基督教及其教义,但是这教义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现在,当我想起那段往事,依然能够清楚地回忆起,除动物本能之外,能够推动我生活的动力是——也是我当时唯一真实的信仰——“自我完善”。但是“完善”究竟是什么,它的目的为何,我说不清楚。

 

我努力提升自己的智力水平,学习所有我能学的知识,学习生活必需的知识;我努力地完善自己的意志,给自己制定一些准则,并努力去遵守;改善自己的身体,通过各种体育运动使自己更有力量,动作更灵敏;克服各种困难来培养自己的韧性,使自己的内心更强大。我认为,所有这些都属于完善。当然,最根本的是道德的完善,但是没过多久,这一切都变成了“一般”的完善。即不是希望在自己或是上帝面前表现得更好,而是希望在别人面前能够出人头地。很快这种愿望又被另一种愿望所代替,即要比别人更有名、更有地位、更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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