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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曲名号解

□采诗

  李二曲(李颙)(1627--1705),字中孚,号二曲,陕西周至人,明清之际哲学家。他的名字,与宋明以来其他理学大家的不甚相同,诠释它,对了解其人生及学术思想,大有裨益。

  首先,是二曲先生的大名:颙。是他自己命名的。我以为,二曲先生给自己取名“颙”,缘自本义。《说文》曰:“颙,大头也。”考其长相,诚然如此——《历年纪略》云:早年遇匪几乎殒命。“(匪)刃将及颈,同伍异其气貌,亟格刃获勉”(《二曲集》557页);《年谱》云:二曲先生十九岁时,当时在盩厔县任教谕的左之宜,曾称赞之:“吾生平足迹半天下,未尝见此子,丰标既伟”(《二曲集》);《年谱》云:二曲先生三十三岁时,盩厔宰邑骆锺麟曰:“其人,生而颖异绝伦”(《二曲集》)……如此看来,二曲先生不仅头大,身材也高大。

  二曲先生的小名,著作不显,但先生的乳名居然一直用到十五六岁,这在关中乡俗中,的确是个异数。大概是家里太穷了,无以供其念书,所以也就没有取大名——学名;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我揣测二曲先生的小名就是“大头”二字,与“颙”互相阐释。“大头”这个小名,也是关中乡俗中很常见的小名。比如,吴宓小名就叫“秃子”,而吴宓同辈的关中男孩小名有叫“勺儿”、女孩有叫“丫头”者(《吴宓自编年谱》)。我小时在西安城建国路小学读书时,“大头”二字,乃俗语,略带恶称,亦为绰号也。文革时期,我家居住的省委家属院——雍村的院内就有小孩的小名叫大头的。至今犹记儿时俗语:“大头大头有宝,提个篮篮儿赛跑;赛跑得个第一,第一得个金表……”民俗取小名,常用丑名、恶名,乃易于孩儿生长。

  二曲先生取名采用的是古意,即春秋时期的命名礼仪——“象”的取名原则,即“用相类似的字眼来命名是象。”

  其次,是二曲先生的字:中孚。二曲先生十九岁时,开始研读《易经》,也是从那时开始,确定了他一生研读的方向:理学。他一生博览群书,儒、释、道之经典无所不读,但他研读的正途是理学,《易经》也是他精读了一生的著作。二曲先生一生多病,却活了七十九岁,可谓高寿。这与他精通《易经》、深解其奥妙大有关系。

  周易第六十一卦为中孚卦,此卦的意思是:豚鱼献祭,虽物薄但心诚,吉利。并利于涉水过河。这是吉利的贞卜。“孚”本义是孵,孵卵不能延误日期,有信的含义;“中孚”是心中诚信,这是立身处世的根本。中孚,不仅是二曲先生一生之追求,也是他一生的写照。以之命名,乃名实相符之典范。

  我推测,二曲先生的名与字,皆为他十九岁时或稍后命名的。由于古人不大注重署名,门人学子所辑《二曲集》之信札,皆未有署名。目前见到的正式署名而流传于世的,是二曲先生三十三岁时所作的《悔过自新说》,署名为:“盩厔李颙中孚著”。

  最后,谈谈二曲先生的号。二曲先生取“山曲曰盩,水曲曰厔(盩厔县名,乃汉武帝时置)”二语,自署曰“二曲土室病夫”,学者称其为“二曲先生”。事实上,李颙的重要别号是“惭夫”,“二曲土室病夫”次之;也曾署名为“多惭夫”。

  二曲先生为二子取名为:慎言、慎行。由此可见,二曲先生一生,以“慎独”为道德规范的追求准则;亦昭示着对孩子未来的希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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