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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发现孔尚任写的一篇弁文

    近年翻阅古籍,偶然觅得清代著名思想家、戏曲家孔尚任,曾为我县同时代的杰出诗人周宁人的诗集__《公非草集》撰写的一篇序文。

(一)

    要括清此文的题序背景 ,先得从介绍清初富平文坛的情况入手。

    朱明亡而满清主,是中国封建王朝交替、非汉族统治华夏的又一个大动荡、大变革的历史时期。一方面,是爱新觉罗氏从军事上、政治上、经

济上,以空前的规模和强硬的手段加强对前朝版图的施政和扩张;另一方

面,在思想文化的交流上,又出现了南北交流、东西互补的前所未有的繁

荣景象。当时,在富平形成了两个大的文化圈:一个是以著名关学家李因

笃为代表的有惠灵嗣、李本泽、朱树滋、韩文、曹玉珂、田本沛、李樟、

窦祖禹等文人加盟的频水(下游温泉河)流域文化圈;另一个是以关中大

元刘雨化为代表有周宁人、董志敬等加盟的漆沮河流域文化圈。前者

荟萃,一时江南的顾炎武太炎)、山西的傅山青主)、周至的李二曲

 顒)、眉县的李雪木李柏)、华阴的王山史弘撰)、阳的乃心孟谋

纷纷慕名而趋。他们在军砦、镜波园筑堂结庐,交游研讨,吟诗赋词,著

书立说,好不快哉。后者以盘龙湾为基地,“独弃帖括,负剑交游,足迹

半天下”,曾谒拜阙里孔尚任,邀王阮亭来邑里揽胜。  

    后因刘雨化作古和“关中三李”讲学质疑、诗文唱和活动的轰动,频

水、沮两个文化圈遂之融并一体。以富平为中心的关学研讨,成为清初

西至北方的文坛的盛事、奇观及绝响。周宁人,就是生活这个特定历

史时期活跃于富平这个大的文化圈中的突出人物。

    周宁人,名懋康,以字行,今富平县淡村镇忽周村人。他纳漆沮、金

两河之泽润,仰盘龙、荆山之祥瑞,得明清社会大变更之磨砺,学富五

车,高隐不仕。 史称其“长于诗, 以邑人李太史子德为宗,王阮亭(士

 祯)、孔东(尚任)两先生极力推之,有一代风雅之目”。 他嗜诗如命,

以游历山川为乐,以交友研习为趣。康熙四十三年(1704)夏日,周宁人

冒着溽暑,揣着自己的诗卷《公非草》,亲自去山东阙里(曲阜),拜谒年

已五十七岁从京城罢官还乡有三年的孔尚任大师,求其指教,请其作序。

    这就是孔《序》之发端。

(二)

    孔尚任为周宁人诗集《公非草》写的序文,共计268字。

    他独具慧眼,润笔慨然。措辞炼达,立意高雅。刨根掘源,脉理清晰。

    评价高调,石破天惊。不愧一代文学巨匠。

    从孔《序》的中我们可以朗然发现:

    周宁人这个志向高远、文气翩翩的关中处士的“枉顾”造访,给这位

被黜后的京官平添了不少乐趣,他俩“握手甚欢”;对于周宁人“盘桓数日”后,才“出《公非草》以示,嘱余弁其首”的请求,先生慨然承诺。

    孔尚任不解“公非草”何意?周宁人坦告先生:“公非之名,见之宋

人刘原父”,是“门人谥原父者”。鉴于“当世诗家,多效仿放翁陆游

诋明七子何、李诸公明代明世宗朱厚熄嘉靖年间,李梦阳、何景明、徐祯、边贡、康

海、王九思、王廷相号前七子,李攀龙、谢臻、梁有誉、宗臣、王世贞、徐中行、吴国伦号后

七子,至上及工部杜甫)。周自称),近效正德明武宗朱厚照年号嘉靖,

远法开元、天宝(唐玄宗李隆基年号),相为矛盾,能免其诋之非之耶!”周

还一再申明,此举“意在矫振颓风。”

    孔尚任在明白客人的取意后,用了多日,“细阅其草”,遂被周诗的

立意、遣字、择韵所感染,兴奋地拍案叫绝,挥毫信书,称“其气雄浑,

其格严整,其调响、句老、字炼,为工部正泒。”意犹未尽,直颂这位来

自三秦的同道,“由于生长少陵长安词赋之乡,禀赋天府关中沃野之

盛,且遍历名山大川,胸襟开阔。”评价其诗作“所谓出自性灵者厚,而

用力锤炼者深耳!”  接着又高兴地感叹:“嗟呼!阳春白雪之调,

者寡;高山流水之曲,知音者难。然而习俗浅陋之辈,无怪乎其非之!”

    这位学甲天下、饱经风霜的鸿儒预言,周宁人《公非草集》,将“第

传之天下。后世具眼者,公是自在必作盛唐诗观也!”

(三)

    孔尚任为《公非草集》弁序以及此书的刊印,距今整整三百余年。

    虽然这本诗集,后由邑人冯杏云于道光八年(1828)秋并董志敬诗集又重

    新刊印,署名《频阳二布衣诗抄》,留传于今。但由于诸多原因,当地知情者绝少。

    人们知道孔尚任是山东曲阜人,是孔子六十四代孙,是中国清初著名

的历史剧作家。 也知道他沤心沥血而创作的《桃花扇》,同洪升创作的

《长生殿》,代表了中国古代历史剧作的最高成就,更是世界文化宝库中

的两朵奇葩。但人们很难相信,正是这样一位文学巨匠,竟然能给连当地

现今已闻所未闻的故里诗人,在三个世纪以前,曾经还满腔热情、洋洋洒

洒、独具用心地挥写了一篇序文。

    《公非草序》,这岂止是《公非草集》的作者周宁人个人三百年前一

份殊荣?!不!它还是三百年来周宁人故里所有富平人值得骄傲、引为自豪的荣幸!它更是富平古代文化圣坛上一件可圈可点、可赞可颂的盛事!

    所有这些,我真不知道有多少富平人,真正晓知并懂得其历史及文学

值?

    所有这些,我也不知道有关研究孔尚任的学者和专家们是否涉猎?

    对此,我只能面对神州文化复兴的汹涌春潮,困窘地遗憾而已,奈何

奈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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