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唐四杰” 诗文创作的思想内容



1、表现对功业的追求

“四杰”作为下层文人的代表活跃于初唐诗坛,无疑与开明的政治有着密切的关系。唐初前三十年的时间内,文人队伍的构成仍然以由隋入唐的宫廷文人为主。这些文人深居宫廷,养尊处优,在创作上自然无法写出题材开阔、气势壮大的诗文作品。“四杰”作为新一代文人的代表,经过大唐帝国王化德泽的熏育,迅速成长起来,并在文坛上造成较大的声势。他们在时代精神的感召下,多表现出恃才傲物,狂放不羁的个性,他们毫不掩饰对功名利禄的向往和追求,有时甚至表现为赤裸裸地要“官”做。比如曾与骆宾王有过从的员半千就写过一篇《陈情表》,说:

臣某言,臣贫穷孤露,家贫不满千钱,乳杖藜糗,朝夕才充一饭。……于今立身,未蒙一任。……陛下任惜阶前方寸地,不使臣披露肝胆、抑扬辞翰?请陛下召天下才子三五千人,与臣同试策判笺表论,勒字数定,一人在臣先者,陛下斩臣头,粉臣骨,悬于都市,以谢天下才子。望陛下收臣下,与臣官,如用臣刍荛之言,一辞之句,敢陈于玉阶之前。如弃臣微见,即烧诗书,焚笔砚,独坐幽岩,看陛下召得何人?举得何士?

此员半千何许人也?对皇帝说话口气竟如此之大,简直是狂妄至极。若是在封建社会的其它朝代,这位员半千也许早就身首异处了。但事实却是,高宗上元初,员半千举八科皆中,成就功名。据《旧唐书》本传载:员半千本名余庆,“少与齐州人何彦先同师事学士王义方,义方嘉重之,尝谓之曰:‘五百年一贤,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可见,高宗、武周朝向寒士广开才路的开明的政治和欣欣向荣的社会生活激发着当时文人对功业的热情向往和追求,那么,通过诗文创作来寻求这种向往和追求的情感依托,便构成“四杰”诗文创作的主旋律。王勃在《上刘右相书》中写道:

仆一代丈夫,四海男子。衫襟缓带,拟贮鸣琴;衣袖阔裁,用安书卷。贫穷无有种,富贵不选人。高树易来风,幽松难见日。羽翼未备,独居草泽之间;翅翮若齐,即在云霄之上……伏愿辟东阁,开北堂,待之以上宾,期之以国士,使得披肝胆,布腹心,大论古今之利害,高谈帝王之纲纪,然后鹰扬豹变,出蓬户而拜青墀;附景抟风,舍薹衣而见绛阙,幸甚,斯不为难矣。

简直和上述员半千的《陈情表》如出一辙。这段话把当时文人追求功业、积极用世的心态反映得淋漓尽致。在文人们看来,既然时代给予了文人和文学以机遇,文人就应该谋取卿相,文学就应该干时济世。正如王勃所谓:“大丈夫荷帝王之雨露,对清平之日月,文章可以经纬天地,器局可以蓄泄江河,七星可以气冲,八风可以调合。”(《山亭思友人序》)虽然说的是杨炯,实际也是王勃自负心态的自然流露。“四杰”对功业的向往和追求,主要表现于他们的前期诗文创作之中。

卢照邻的怀友赠别诗写于他仕宦历程的各个时期,成为认识诗人生平行迹和思想情感发展的一面镜子。所以,诗人早期积极进取、追求功业的思想即于其怀友赠别之作中可见一斑。早年的诗人,满怀抱国之心,从师求学,不畏艰辛,据《旧唐书》本传载,卢照邻“年十余岁,就曹宪、王义方授《苍》、《雅》及经史”。经过刻苦学习,卢照邻的文章大有长进:

既而屠龙造就,刻鹄初成,下笔则烟飞云动,落纸则鸾回凤惊。通李膺而窃价,造张华而假成,郭林宗闻而心服,王夷甫见而神倾。俯仰谈笑,顾盼纵横。自谓明主以令仆相待,朝廷以黄散为经。

(《释疾子·粤若》)

自负之情溢于言表。所以,卢照邻这一时期的诗作,多抒发了诗人宽阔胸怀,表现了诗人对未来的信心。《西使兼送孟学士南游》一诗作于显庆六年(660),其时诗人随邓王李元裕就任于襄阳,深得邓王器重。邓王曾对人说:“此即寡人相如也。” (《旧唐书》本传)可见爱重有加。诗人于和友人的惜别之情中,透露了对仕途的乐观态度,诗歌以“唯馀剑锋在,耿耿气成虹”二句作结,正体现出诗人的这种乐观态度和豪情壮志:

地道巴陵北,天山弱水东。

相看万馀里,共倚一征蓬。

零雨悲王粲,清尊别孔融。

裴回闻夜鹤,怅望待秋鸿。

骨肉胡秦外,风尘关塞中。

唯馀剑锋在,耿耿气成虹。

龙朔三年(661)八月,朝廷诏令内外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照邻本为邓王荐举入京,却因有司不明,弃之不用,外任益州新都县尉,这显然和卢照邻的志向南其辕而北其辙,诗人很不愉快地接受了这一任命。这一情绪也充分地表现于卢照邻这一时期的题赠送别友人之作中。写于离京赴蜀途中的《至望喜瞩目言怀贻剑外知已》一诗,开始尚能发出对“圣图”皇恩、“神化”德泽的衷心歌咏。“题拙奉虞薰”——把自己之出任新都县尉,也归之于天子的煦育,但是,对天子皇恩的歌颂,并未掩饰住诗人内心的愁闷。“缄愁赴蜀道”——不惟是蜀道之难令人愁,更多地也是更为根本的问题是,诗人内心的愁闷无以排遣。所以,诗人对“圣图"、“神化"的歌咏,实际不过是寄寓于天子圣明,使自己总有被召回京的希望罢了。这一希望在诗的末四句表露得十分清楚:

思北常依驭,图南每丧群。

无繇召宣室,何以答吾君?

写于同期的送别诗还有《大剑送别刘右史》,诗人把送别的悲愁、蜀道的艰难、时令的寒冷,均看作是自己心归朝廷的障碍,但诗人仍怀幻想:“倘遇忠孝所,为道忆长安”。在蜀为官四载,诗人一刻不敢或忘朝廷。乾封元年(666)正月,高宗封禅泰山,诗人作诗歌颂,致意朝廷。,封禅之后朝廷欲建明堂而未晓其制度,乃于本年十月诏令各地州县举硕学鸿儒,以备咨询,卢照邻应州举入京。在离蜀赴京之前,少不了和当地朋友诗酒赠别。《还京赠别》即作于此时。诗歌写道:

风月清江夜,山水白云朝。

万里同为客,三秋契不凋。

戏凫分断岸,归骑别高标。

一去仙桥道,还望锦城遥。

诗人把内心的喜悦移情于物色之中,风月山水、清江白云似解人意,显得那样美好而富有生气。后二句“一去仙桥道,还望锦城遥”,明白地透露了诗人的心声。“仙桥”系指蜀地升仙桥的送客观。据载:“司马相如初入长安,题其门曰:‘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也”(《华阳国志》卷三《蜀志》)诗人以司马相如白况,表达了对此次入京将有一番作为的信心。

卢照邻还写过一组反映军旅生活的旧题乐府来抒发对功业的追求。显庆五年(659),卢照邻奉使西行庭州,写下了11首旧题乐府诗:《结客少年场行》、《刘生》、《陇头水》、《雨雪曲》、《昭君怨》、《折杨柳》、《梅花落》、《关山月》、《上之回》、《紫骝马》、《战城南》。在这些诗里,诗人无处不表现出立功边陲、以身报国的壮志豪情,但字里行间更多地透露了对君主的效忠和对朝廷的向往。

长安重游侠,洛阳富才雄。

玉剑浮云骑,金鞭明月弓。

斗鸡过渭北,走马向关东。

孙宾遥见待,郭解暗相通。

不受千金爵,谁论万里功。

将军下天上,虏骑入云中。

烽火夜似月,兵气晓成虹。

横行徇知己,负羽远从戎。

龙旌昏朔雾,鸟阵卷胡风。

追奔瀚海咽,战罢阴山空。

归来谢天子,何如马上翁。

(《结客少年场行》)

陇阪高无极,征人一望乡。

关河别去水,沙塞断人肠。

马乡千年树,旌悬九月霜。

从来共呜咽,皆是为勤王。

(《陇头水》)

巫山望不极,望望下朝氛。

莫辨啼猿树,徒看神女云。

惊涛乱水脉,骤雨暗峰文。

沾裳即此地,况复远思君。

(《巫山高》)

芳树本多奇,年华复在斯。

结翠成新幄,开红满故枝。

风归花历乱,日度影参差。

容色朝朝落,思君君不知。

(《芳树》)

虏骑三秋入,关云万里平。

雪似胡沙暗,冰如汉月明。

高阙银为阙,长城玉作城。

节旄零落尽,天子不知名。

(《雨雪曲》)

合殿恩中绝,交河使渐稀。

肝肠随玉辇,形影向玉微。

汉地草应绿,胡庭沙正飞。

愿逐三秋雁,年年一度归。

(《昭君怨》)

这些诗的共同特点是多在诗的结尾两句点明题旨,透露出诗人愿为王前驱、却又苦于不能得到天子知遇之恩的隐忧。总体基调上的昂扬奋发,突出了诗的主旋律。《刘生》一诗,不特是诗人对历史人物的咏叹,其实就是诗人的自画像:

刘生气不平,抱剑欲专征。

报恩为豪侠,死难在横行。

翠羽装剑鞘,黄金镂马缨。

但令一顾重,不吝百身轻。

杨炯也有同题诗作,写道:

卿家本六郡,年长入三秦。

白璧酬知己,黄金谢主人。

剑锋生赤电,马足起红尘。

日暮歌钟发,喧喧动四邻。

极写刘生的豪侠之气,表达了诗人“宁为百夫长”,马上取功名的愿望。骆宾王的边塞诗也多表现了这样的思想感情,如他的《从军行》:

平生一顾重,意气溢三军。

野日分戈影,天星合剑文。

弓弦抱汉月,马足践胡尘。

不求生入塞,惟当死报君。

同样表现了诗人誓死报国的英雄主义气概。骆宾王的其他边塞诗,和上引卢照邻诸诗表现的思想主题一脉相承:

怀铅惭后进,投笔愿前驱。

(《久戍边城有怀京邑》)

投笔怀班业,临戎想顾勋。

还应雪汉耻,持此报明君。

(《宿温城望军营》)

壮志凌苍兕,精诚贯白虹。

君恩如可报,龙剑有雌雄。

(《边城落日》)

绛节朱旗分日羽,丹心白刃酬明主。

但令一被君王知,谁惮三边征战苦?

行路难,行路难,歧路几千端。

无复归云凭短翰,空馀望日想长安。

(《从军中行路难》)

这些诗都表达了诗人忠君、爱国及其希冀以边功而见知于君王,从而进身仕途的复杂思想情感。

通过边塞从军题材的诗歌创作来表现诗人追求功业的思想,以杨炯的著名诗作《从军行》最为传诵: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此诗不仅真实生动地再现了战争场面的悲壮、激烈,也抒发了诗人的思想感情。全诗通过几个典型场面的描绘,揭示出战争的悲壮、激烈和将士的英雄主义气概。最后一联则通过诗人对文人(书生)的价值否定,来抒发保边卫国、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古往今来,不少文人在功业未就、怀才不遇的情况下,都发出过这样的嗟叹。汉扬雄《法言》所谓:“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也。”实开文人自我价值否定之先河。此后,班超“家贫,但为官佣写书以供养,久劳苦,尝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汉书·班超传》)通过和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的英雄人物的比较,表达了对自身写书生涯的怨艾之情。杨炯的《从军行》能于诗中表现出慷慨激昂的感情基调,不惟是书生的自怨自艾。他的其他几首边塞诗如《出塞》、《紫骝马》、《战城南》等,均以乐府旧题写就,抒发了边庭立功的豪情壮志:

塞外欲纷纭,雌雄犹未分。

明堂占气色,华盖辨星文。

二月河魁将,三千太乙军。

丈夫皆有志,会是立功勋。

(《出塞》)

侠客重周游,金鞭控紫骝。

蛇弓白羽箭,鹤辔赤茸楸。

发迹来南海,长鸣向北州。

匈奴今未灭,画地取封侯。

(《紫骝马》)

塞北途辽远,城南战苦辛。

幢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

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

寸心明白日,千里暗广尘。

(《战城南》)

在“四杰”的赋、颂、书、启、序等类文章中,也多表现了他们对功业的向往和追求。比如王勃的《采莲赋》以莲自况,表达了作者希望见知于君王,以展才华的心曲。“誓将划迹颍上,栖影渭阳,枕箕岫之孤石,泛硒溪之小塘。餐素实兮吸绛芳,荷为衣兮芰为裳,永洁己于丘壑,长寄心于君王。且为歌曰:荣华息,功名恻,奇秀兮异植,红光兮碧色。禀天地之淑丽,承雨露之沾饰。莲有藉兮藉有枝,才有用兮用有时,何当婀娜花实移,为君含香藻风池。”再如《涧底松赋》写作者在蜀中旅游,于“深蹊绝磴,人迹罕到”处发现有“松”,勾起作者无限情思。作者托“松”抒情,发出怀才不遇的感慨,寄托了对功业的向往和追求。“徒志远而心屈,遂才高而位下。斯在物而有焉,余何为而悲者?”像是自我安慰,实则郁勃不平。至于王勃写给当权者的书、启,更是把自己急于待以“上宾”,期以“国士”的愿望暴露无遗。除前引《上刘右相书》之外,《上绛州上官司马书》、《上吏部裴侍郎启》、《上李常伯启》等书、启,都表明了同样的心态。如《上绛州上官司马书》:

三奔九合,下官闻管仲之风;千载一时,君侯受鲍卿之托。是以敢陈其径庭,不然则秋风明月,西江留独往之因;桂峤松岩,南山有不群之地。矧区区者,而重高明之阃阈哉!

又如《上吏部裴侍郎启》:

勃性惟懵昧,识谢沉冥。蒙父兄训导之恩,藉朋友琢磨之义。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忠孝为九德之源,故造次必于是;审名利为五常之贼,故颠沛而思远。虽未之逮也,亦有其志焉。

在大肆鼓吹了自己的才能之后,又历述前代绮靡文风之危害,并提出了改良这种文风的主张。接着,作者把笔锋一转,发表了一通对朝廷选才用人的看法:

君侯受朝廷之寄,掌熔范之权,至于舞咏浇淳,好尚邪正,宜深以为念也。伏见铨擢之次,每以诗赋为先,诚恐君侯器人于翰墨之间,求材于简牍之际,果未足以采取英秀,斟酌高贤者也。徒使骏骨长朽,真龙不降。炫才饰智者,奔驰于末流;怀真蕴璞者,栖遑于下列。

如果孤立地看这段话,倒像是王勃在教训这位相当于现在组织部门的领导,但只要参照史书关于裴侍郎(行俭)的记载,就不难明白王勃的心曲。《资治通鉴》卷二。三、《大唐新语》卷七都有裴行俭所谓“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的记载,可见,王勃写这段话目的在于和裴行俭套近乎,以便产生英雄所见略同的效应。追求功业几近不择手段的地步,由此可见一斑。骆宾王写过一篇《白叙状》,认为选贤任能应该“循誉察能,听言观行”,如果“舍真筌而择士,沿虚谈以取士,将恐有其语而无其人,得其宾而丧其实。”在另一篇《上吏部侍郎帝京篇启》中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骆宾王的这种观点和王勃的文章观点是完全一致的,其实都是对裴行俭“先器识而后文艺”这一论点的具体论证。由此可见,当时朝廷在选人用人方面表现出文学才能与实际工作能力并重的倾向,是“以文章齐名”的“初唐四杰”都心知肚明的。既然他们的文学才能天下共知,那么,在向当道所上的书、启之中一再表明他们在道德修养、治国经邦方面的见解,甚至为了讨好有司,把“先器识而后文艺”的观点再用他们的生华妙笔发挥一通,其意是不言自明的。

骆宾王在干谒求仕过程中,写过不少表达自己热切追求功业的书启,有《上司列太常伯启》、《上李少常伯启》、《上吏部裴侍郎〈帝京篇〉启》、《上廉察使启》、《上兖州崔长史启》、《上兖州张司马启》、《上齐州张司马启》、《上瑕丘韦明府启》、《上郭赞府启》、《上梁明府启》等等。在《上司列太常伯启》中,骆宾王开宗明义:

侧闻鲁泽祥麟,希委质于宣父;吴坂逸骥,实长鸣于孙阳。是则所贵在乎见知,所屈伸乎知己。故雕其朴,峄山有半死之桐;赏其音,柯亭无永枯之竹。

以骐骥困于吴坂得遇伯乐的典故,既说明了自己的现实处境,又恰到好处地恭维了这位司列太常伯。峄山之桐、柯亭之竹,都是制作琴瑟的上好材料,只待高明的琴师去伐斫,与“骐骥”遇“伯乐”句有异曲同工之妙,明白地表达了自己渴望得到任用的心愿。接着,骆宾王又鼓吹了这位司列太常伯的家世、学问、功绩和礼贤下士的品质等等,再次表达了自己“上则执鞭为士”,“次则捧檄入官”的愿望:

指帝乡以望云,赴长安而就日。美芹之愿,徒有献于至尊;蟠木之姿,谁为容于左右。

又如《上兖州刺史启》:

所冀顾盼曲流,剪拂增价;则铅刀起一割之用,跛鳖致千里之行。县知窃混吹于齐竽,滥飞声于郢唱;抱山鸡而自恧,顾辽豕以多渐。

再如《上兖州崔长史启》:

所冀曲逮恩光,时留咳唾。偿能分其斗水,济濡沫之枯鳞;惠以余光,照霜栖之寒女。得使伏枥驽骞,希骐骥而蹀足;窜棘翩翱,排鸳鸯而刷羽;则捐躯匪吝,碎首无辞。

跻身仕途、追求功业几乎到了哀求的地步。这是骆宾王此类文章的共同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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